酸腐惡臭很快彌散開來。
藍玉這等刀口舔血的老卒，聞慣了死屍爛肉，可面對這股發酵般的腥臭，也覺得腸胃翻湧。
藍玉眼眶頃刻間被激得通紅。
朱彪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胃部痙攣帶來的劇痛一波高過一波，身體正瘋狂消耗著最後一絲潛能。
第二口吐出，已混雜著新鮮的鮮血。
這是胃部血管大面積破裂的危急徵兆。
朱彪冷汗混合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胸腔裡全拉風箱一樣的殘喘。
他清楚不能停，此刻若是停下，稍微吸錯一口氣，就會當場憋死自己。
藍玉跪在腳踏上，託盆的雙臂繃如鐵棍。
主子的臉龐因痛楚而扭曲，那些毒血和殘渣還在不斷往下掉。
大明虓虎急得眼角直跳，左手抽出一截短刀，像頭困獸般低吼。
“來人！叫個會喘氣的大夫滾進來！老子這就去活剮了太醫院那群畜生！”
“閉嘴！”
虛弱卻極度森寒的聲音，將藍玉的暴怒直接釘死。
藍玉僵直著抬起頭。
朱彪癱在木欄上，冷汗浸透長髮。
他抬起袍袖，毫不介意地擦去嘴角殘血，手指輕點那銅盆底。
“兩隻眼睛用來出氣的？自己看。”
藍玉忍著作嘔的衝動往盆底瞄去。
在那層黑乎乎的毒血汙穢底下，赫然沉著幾塊還沒散盡的暗紫色藥塊。
“毒包。”朱彪乾裂的嘴唇勾動：
“庸醫不敢下重手，毒素全堆在腸胃死角。今天不逼出來，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孤。”
藍玉看得頭皮發麻。
這哪裡是看病，這簡直是沒打麻藥在刮骨療毒啊！
但眼看主子吐完這輪後，呼吸反倒順暢了幾分，他心底的敬畏早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溫水......加鹽，半勺糖。”朱彪閉上眼，脫水正在加速消耗體力，補液是活著的硬性指標。
藍玉立刻踹開銅盆，轉身弄來一碗兌好的鹽糖水。
朱彪小口吞嚥著，乾癟的器官重獲滋潤，終於拉回一絲真真切切的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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