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面上，端端正正地寫著“明”。
朱彪的腦子裡彷彿被扔進一枚閃光震撼彈，白茫茫一片，整個人的思維幾乎停滯。
他下意識死死攥緊了拳頭，許久才強迫自己把目光橫移到東邊。
遼東。
在後世的歷史定調中，遼東往往被描述成明軍與女真部族反覆拉鋸。苦苦支撐的泥潭。
可此刻的牛皮捲上，遼東半島從上到下全是大明直轄的重鎮城池，一座連著一座，紮實得如同鐵桶，哪裡看得到半點“拉鋸防守”的憋屈模樣。
這分明就是單方面的武力碾壓！
跨過鴨綠江對岸，高麗的位置上，用簡筆畫著一個跪伏在地的小人。
那小人的身子骨伏得低到了極點，腦袋死死貼著地平線，背脊弓出極其馴服的弧度。旁邊硃筆御批兩個字——屬國。
再往東越過一道海峽。
倭島。後世的日本列島。
在那串狹長島嶼的西南死角。
長崎。
就在這本該是別人家底盤的地方，堂而皇之地戳著一面紅底金字的小旗，上面那個斗大的“明”字，跋扈到了極點。
朱彪的胸腔劇烈起伏著。
“長崎......插大明的旗？”他的聲帶繃得死緊：“這特麼是我認識的那個大明嗎？”
在這虛無的空間裡，博士高材生的理智徹底化成齏粉。
他眼底全是信仰崩塌的狂亂。
“我整整讀了二十年的書！”
“從小學基礎歷史，一路唸到索邦大學的東亞史公開課！”
“所有的教科書！所有的專家論文！所有的歷史紀錄片！”
“所有人都在告訴我，大明骨子裡是個封閉的內陸農耕王朝！下西洋就是個面子工程，土木堡之後更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可這牆上掛的是什麼？”
他手指發著顫，遙遙指向那幅透過朱標雙眼折射進來的無敵巨圖。
“傅友德殺穿了欽察故地！大明水師巡航澳大利亞！就連長崎都特麼成了特區插著明旗！”
“這叫偏安一隅？這特麼明明是在打全球！”
識海深處。
朱標的虛影雙手攏在寬大的衣袖裡，自始至終靜靜立在原地，冷眼瞧著這位後世來客的精神世界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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