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連太廣。這名單要是捅出去，大明半個朝堂得塌。”蔣??憑藉官場本能，壓低嗓音提醒。
“事關重大，國公爺看是否先封存物證，派快馬請東宮示下再拿人？”
李景隆冷視一眼，直接將賬冊塞入胸甲內的暗袋。
長腿猛地踹翻身側的殘缺茶几，木屑橫飛。
這位武勳門閥的頂級權貴，骨子裡的殺性徹底被這幫讀書人逼出來。
“請旨？”
他逼視著蔣??，周身煞氣暴漲。
“殿下在東宮放過話，今夜不講王法。”
“他們把活人釘死在倉庫裡點火的時候，可曾遞過摺子？”
“幾萬大軍的活路爛在他們地窖裡，他們可曾請示過聖意！”
李景隆扯過純白戰馬的韁繩，翻身躍上馬背。
“本公今夜手握虎符，就是老朱家刮骨療毒的刀！”
“留五十人剮完這宅子裡的男丁！”
“蔣??！你帶五百人直撲大理寺卿私第，敢搬出免死金牌者，當場砍了！”
李景隆揚起金絲馬鞭，鋒芒直指幽暗的街口。
“本公親自去應天府，會會那位斷案如神的方大人！”
錦衣衛分兵兩路。
數百火把撕裂暗夜，修羅踏足金陵。
......
應天府尹衙門，後堂花廳。
銅鶴香爐內安息香繚繞，紅泥小火爐上溫著陳釀女兒紅。
方正明一襲雲錦常服，端坐在紅木榻上，對面的富商正推過幾張不記名的大額寶鈔。
“方大人，碼頭那場火燒得乾淨，把以往的爛賬全埋進了江底。”
富商壓著嗓門套近乎。
“賤民家屬的聒噪，全憑大人在堂上壓陣。主家交代了，務必答謝大人的護持之恩。”
方正明神色冷淡，隨手拂過桌面，寶鈔悄然滑入寬袖。
“卷宗已經籤批定案，天災無常。”
他捏起銀絲酒盞：“只要你們底下人做活幹淨，火熄人散，別在京城地界留下礙眼的尾巴，這案子便誰也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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