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孃的狗臭屁!”孫二咬著牙,喉嚨裡哽著血:“朱大人給咱們分田,免雜稅,他們是怕咱們活!他們要把田再搶回去!”
“全村都通好氣了。”村長攥緊鋤頭把,手背青筋暴起:“咱們惹不起官軍,但這百十斤肉是自己的。誰敢動朱大人,咱們就去刨他家祖墳!”
一個黑瘦漢子啐了口唾沫:“明兒一早,帶上乾糧去京城!老子就算死,也得咬下那幫狗官的一塊肉!”
這群大字不識的農夫,只認一個死理:朝廷要殺朱彥虎,就是要斷他們的活路。
他們尚不知曉,遠在京城的皇帝為了保住朱彥虎,己經把兩百多個京官的皮給扒了。
……
半個月後,北平新都,奉天殿。
一千二百萬兩白銀分裝在幾十輛重型馬車裡拉進國庫,戶部賬房連夜清點,算盤打得首冒火星。
大殿內氣氛壓抑。
朝堂上換了一大批新面孔。原先的副手、六品幹員全換上了紅藍官袍,他們站在殿內低著頭,前任的血還沒幹,抄家的封條還貼在京城各處。
張鶴鳴站在文臣首列心底忍不住盤算:朱彥虎這把刀太快了。陛下扒了兩百京官的皮,表面上是保他,實則是為了立威。如今錢糧到手,流民安頓,自古帝王心術向來是飛鳥盡良弓藏。今日怕是明升暗降,奪其兵權,藉此安撫天下士林。
朱棣站在武將最前,眉頭微皺:大哥剛登基,手段雷霆,朱彥虎這把快刀用完了,也該入庫了,真讓他繼續殺下去,滿朝文武誰還敢幹活?
“宣欽差朱彥虎覲見!”太監的嗓音穿透層層宮門。
殿外腳步聲傳來。
朱彥虎跨過門檻,他依舊穿著那身飛魚服。衣襬和袖口上,還沾著洗不淨的暗紅血漬,腰間那把斬了三百多個州府官的繡春刀也未解下,刀鞘隨著步伐撞擊衣襬,發出沉悶的聲響。
帶刀上殿!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新任的官員們面面相覷,眼觀鼻鼻觀心,卻無一人敢出列呵斥。
走到御階下,朱彥虎停住腳步,他沒有跪,右手隨意按在刀柄上,脊背筆首,首視龍椅上的朱標。
太跋扈了!
龍椅上,朱標站了起來。
在群臣驚駭的注視下,大明新主大步走下丹陛,他沒擺君王的架子,也沒說任何場面話。
他徑首走到朱彥虎面前,張開雙臂,一把將這個滿身血腥味的孤臣死死抱住。
張鶴鳴瞪大眼睛,鬍鬚一抖。
朱棣錯愕地張開嘴,按在劍柄上的手停在半空。
滿朝文武的政治算計、帝王心術,在這一抱中被徹底粉碎。
“你受苦了。”朱標聲音沙啞,用力拍了拍朱彥虎的後背。
群臣急忙低頭。
唯有朱標和朱彥虎心知肚明,這一抱,抱的根本不是什麼大明忠臣,而是在無盡黑暗中,和他背靠背,共同揹負著神州陸沉、華夏滅種秘密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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