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順著大敞的殿門灌進漢城勤政殿，明柱上的油燈來回晃盪。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跨過門檻。飛魚服上全是黑泥和乾硬的血塊，生鐵戰靴踩著白玉磚面，刮出刺耳的動靜。
蔣瓛一手按著繡春刀柄，腰板挺首，壓根沒行跪拜禮。
朝鮮國主李成桂端坐在大殿高臺的主位上。兩側青磚地上跪著滿朝文武。
蔣瓛從懷裡拽出一卷紅漆封死的大明黃絹，首接甩在李成桂眼前的矮木案上。
“燕王軍令。”蔣瓛嗓子有些啞的開口：“五萬甲士，五萬擔軍糧。限期三個月，全軍開到合蘭城紮營。少一個人頭，缺一把穀米，大明鐵騎調轉馬頭來踩平這漢城王宮。”
李成桂摳住膝蓋處的布料，額頭上冒出冷汗。
朝鮮近年連著鬧災荒，國庫早空了。
五萬兵馬五萬擔糧，這事要是幹了，朝鮮得掉層皮。
“上使容稟。”李成桂連忙討價還價起來：“敝國連年歉收。這麼多兵馬糧草，實在難辦。容小王向大明皇帝遞摺子訴訴內情。”
蔣瓛左手拇指發力，繡春刀推出一截利刃。
生鐵蹭著刀鞘發出的尖銳動靜蓋過了外頭的風聲。
“燕王有令。”蔣瓛看著李成桂：“大明流了血，你們藩屬國就得出糧出人。拿不出的話，燕王帶十萬鐵騎親自來拿。到了那時候，你這頂王冠也就別想戴了。”
李成桂牙齒打架。大明燕王的名號在關外實在太響，真把這位惹火了，這朝鮮國主就得換人做。
身家性命跟幾萬石糧食比起來孰輕孰重，他心裡算得清楚。
他轉頭看向下方趴在地上的兵曹判書。
“派人去各道抓壯丁。”李成桂發了話：
“湊不齊五萬人數，把各州大牢裡的死囚全拉出來頂數。缺糧草就去鄉下搶大戶。把地皮刮乾淨也得把五萬擔糧食湊齊交割的。誤了燕王的軍期，全家綁了去給大明鐵騎填坑。”
底下跪著的大臣全都把腦門貼著青磚地，沒一個人出聲。
老百姓餓死是常有的事，真把大明兵馬招來，這滿朝文武全得完蛋。
倭國室町幕府。徵夷大將軍足利義滿盤腿坐在屋子正中，手裡捏著白紙摺扇。
兩名錦衣衛校尉跨進庭院，把一道硬紙文書拍在木造長廊表面。
“水師五萬，糧草五萬擔，即日開往開元山關口待命。”錦衣衛校尉傳達軍令：
“誰敢抗命，大明水師封死全海，不許任何船隻下水。”
旁邊一名家臣武士用倭語罵了一句，抽出了半截武士刀。
錦衣衛校尉面不改色，單手端起火繩短銃摳下扳機。
鉛彈打爛了那武士的胸膛，血水噴在糊著白紙的拉門表面。
屍體倒在木地板上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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