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越過遼東的紅線一路向北。
御案、宮牆與燈火從朱標眼前退去，遼闊平原鋪到遠處。
河流分出數條水道，湖泊散在低地。西邊草甸接著山嶺，東邊河網密佈，大片溼地橫在江河之間。
朱標按住御案，手指壓在太倉存糧簿上。
“這是哪裡？”
朱彪憋了許久，總算等到自己擅長的東西。
來到大明後，他見過熱氣球，摸過連珠銃，也捱過皇家天工院的輪番教育。
水錘、車床、蒸汽機，一件接一件。
堂堂後世來客，混到要靠中學地理挽回顏面，多少有點寒磣。
好在洪武朝的工匠再能折騰，也沒見過衛星圖，更沒翻過後世的土壤資料。
“看仔細。”
朱彪壓著嗓子裡的得意。
“這片地，先分三塊。”
三條邊界從地面升起。
西側是松嫩平原，南側是遼河平原。東側的三江平原夾在黑龍江、松花江與烏蘇里江之間。
地上的草木退去，土層從中剖開。
上層鋪著草根與腐葉。再往下，烏色土層厚厚壓著，底部才露出黃褐色土壤。
朱標俯身看了片刻。
“烏土多厚？”
“上等地能到一尺。”
朱彪將幾組土壤資料送到他面前。
“草木生了又枯，肥力一年年積進土裡。抓一把好土用力攥，手上都能沾油。”
“江南士紳敢拿蘇松糧賦卡朝廷，靠的是大明缺少第二片成熟糧區。”
“把他們手裡那幾府熟田放到這裡，半張圖都遮不住。”
朱標呼吸加重，右手沿松嫩平原劃過，最後停在三江平原。
“大明能控住哪一塊？”
“遼河平原己經開了門。”
“松嫩平原前面還有女真與室韋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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