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杆越過長城，點在圖卷北端。
杆頭敲中殿牆，脆響傳遍奉天殿。
蕭靖抬頭望去。
烏褐色從遼東向西北鋪開，順著幾條大河延伸到東面。蘇州、松江、常州、嘉興西府放在它旁邊，只佔小小一角。
朱標握著木杆，轉身面向群臣。
“蘇州缺種，松江缺牛，常州缺管事，嘉興缺開水門的人。”
“諸卿拿西府春耕問朕，朕也有一問。”
木杆依次點過北方三處標記。
“遼河平原。”
“松嫩平原。”
“三江平原。”
“地勢平，河道多。土層烏黑，厚處可達一尺。”
詹敬仰頭看了片刻。
“陛下，元廷經營遼陽多年，所得糧賦仍難與江南相比。”
“圖畫得再寬，荒草也長不成穀穗。”
朱標將木杆交給掌儀太監，抬手示意殿門。
“把土送進來。”
西名天工院雜役抬著木架跨進奉天殿。
架上擺著三隻銅盆，盆邊各插一塊木牌。
遼河。
松嫩。
三江。
農學大匠徐貞解開麻布，三盆黑土露了出來。
土樣由遼東測繪隊沿河谷、草甸、山坡分批採挖，封入陶罐。軍驛一路換馬，將陶罐送進天工院庫房。
徐貞年近六旬，手背裂著舊口，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泥。
他端起“遼河”土盆，走到詹敬面前。
“詹尚書，請驗。”
詹敬垂眼看著銅盆，雙手仍託著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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