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彥虎提著繡春刀，踩過滿地碎磚，停在孔希學面前。
“孔公，歇夠了？”
孔希學伏在地上。
“歇夠了就走。”
朱彥虎抬刀指向暗道出口。
“把地庫裡的官金、死契搬出去。”
“地宮裡那些被灌壞記憶、被打殘手腳的人，也請到先聖面前。”
“今天當著你家祖宗的牌位，咱們聊聊孔家的規矩。”
孔希學兩手一壓，去刑部，他還能拖。
經手人可以翻供，管家可以頂罪，各地學宮也能替孔氏宗房喊冤。
進孔廟受審，路就斷了，百姓會親耳聽見罪證。孔門累積千年的體面，也會從孔廟門前垮下去。
“朱大人……”
孔希學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案子送交刑部，老夫願在公堂認罪。”
“孔廟是天下士子朝拜之地，不該沾這些俗案。還請朱大人留先聖一份清譽。”
他肯交田，肯交銀，也肯交幾個替罪羊。
只要孔氏宗房的牌匾還掛著，子孫便有翻身的本錢。
朱彥虎收刀入鞘。
“孔家的規矩，今天管不到我頭上。”
“帶走。”
兩名重甲軍士上前架住孔希學，將他拖出地宮。
……
南門外，孔府粥棚，風從破草簾中灌進來，幾口鐵鍋結著厚冰，鍋底剩下的泥湯凍成黃褐色硬塊，草根卡在冰層中間。
錦衣衛總旗帶人踏雪趕到，銅鑼連敲七下。
棚內幾萬人抬起頭，沒人敢往前挪。
“御前有令！”
總旗舉起孔府黃冊。
“燕王與欽差己經查明，孔府私吞田產，放印子錢，還逼良民簽下死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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