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先讓呼吸平穩下來,才閉上眼。
不再去想那件銅器上的紋路,而是重新將意識沉入腦海,具現出儺神面具上的那道符紋。
這一次,他沒有急於引出體內的乙木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符紋在意識中慢慢成形。
儺神面具上那道符紋,和他之前引動甲寅符文時的感受不同,它帶著一種更貼近皮膚的溫度,像是靠近爐火時迎面撲來的熱氣,不燙,但清晰可感。
他讓那道符紋在意識中保持穩定,然後開始循著它的走向執行乙木真氣。
真氣沿著經脈向上流轉,在眉心處匯聚成一團溫熱的光點,再沿著那條弧線軌跡向下延伸,像一根被點燃的引線在體內緩慢推進,依次經過幾處關隘,沒有遇到明顯的阻滯。
他的右手食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手指正在沿著某種固定的軌跡移動,正是儺神符紋的筆畫走向。
他沒有阻止,任由那根手指繼續移動。
指尖在空氣中劃出的弧線比意識中的符紋更細、更輕,帶著一種緩慢而精確的節奏,每一段彎折都與那道符紋的收尾方式相對應。
指尖在完成最後一道收尾的弧度時,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指尖湧入,沿著手指向上蔓延,經過手腕、小臂、肩頭,最終匯入眉心。
那一瞬間,意識空間裡的靈根之樹開始輕輕晃動。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搖晃,更像是一棵剛剛紮根的樹苗正在舒展開它的枝葉。
樹冠頂端的葉片邊緣浮現出極淡的金色光暈,沿著葉脈緩慢流動,像是一層薄薄的釉質正在塗覆上來。
宋毅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託了一下,原本有些浮動的意識迅速沉了下來,像是被某種力量輕輕壓住,沒有任何被侵犯的感覺,只有一種被穩穩接住的踏實感。
那層金色的光暈正在他魂魄的外圍鋪展開來,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不像牆壁那樣堅實,更像是一件貼身的衣物,柔軟、貼合、無處不在。
那道符紋完成之後,靈根之樹上的金色光暈從樹冠頂端開始緩慢迴流,沿著樹幹的紋路向下滲透,經過根鬚末端時,忽然與胸口處那枚符令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同步。
他低頭看去,那件套著符令的古銅器正在隔著衣料發出持續的溫熱感,邊緣那道細長的裂紋處正透出比之前更明亮的青灰色光芒,像是被燭光從內部點亮了一樣,沿著符令的紋理緩慢滲透到銅器的表面。
符令的力量正在回應他剛剛引動的那道儺神符紋,與靈根之樹上那道金色屏障相互吸引,在匯合處平穩地銜接在一起。
宋毅心中一動,將符令從銅器中取出,握在手心。
他感覺到兩股力量正在透過他的身體建立連線。
內是靈根之樹上的金色符印,外是指尖殘留的溫熱氣息,兩者沿著各自的路徑向下延伸,在他握持符令的位置交匯。
符令在掌心微微發熱,既不灼人也不刺骨,像一枚被體溫捂熱的石子。
符令內部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在像春冰初融一樣緩緩流動,沿著他掌心的紋路向外擴散,滲入經脈,和他的乙木真氣融為一體。
那層金色的屏障,護住他的魂魄不散、不驚、不亂。
符令中湧出的溫熱氣息在滋養真氣、穩固本源、讓根基不再晃動。
一守一育,一個從外向內包裹,一個從內向外充實,兩者在這間安靜的客廳裡隔著不到半臂的距離彼此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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