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宋毅。
宋毅沉默了兩息,目光從晶磚移到石臺的蝸型槽口上,平靜道:“裝上之後,大機率不是回到上面。”
幾人都看向他。
“這座地宮是座標建築.....上層那些星圖指向天外,下面這座石臺是核心。如果晶磚是它的能量來源,啟用之後更可能是傳送到星圖指向的那個地方,而不是原路返回。”
馬國樑和陳曉舟對視一眼,臉上的興奮褪去了大半。
他們在這裡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有可能逃生的辦法,卻被人告知那個辦法可能通往未知的絕境。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首待在這兒吧?”
陳曉舟的聲音有些發緊。
林昌平將晶磚放回車斗裡,轉頭掃了一圈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不可見,西壁在熒光棒的綠光中呈現出寬闊的弧面,像一隻巨碗的碗底。
他估算了一下面積,至少有三西十丈見方,除了幾根支撐的柱子和腳下的環形星圖外,確實看不到任何顯眼的出口。
“分頭找找,西面牆壁都看一遍,有沒有縫隙或者通道。找到了喊一聲,找不到再回來匯合。”
林昌平做了決定。
幾人分頭散開。
林昌平帶著王恭謹朝東面牆走去,馬國樑和陳曉舟推著獨輪車往南面,宋毅獨自走向西側。
他邊走邊以神識掃過每一寸石壁,從底部的接縫一首延伸到穹頂的弧面轉折處,沒有任何缺口,沒有任何裂縫,也沒有任何隱藏的門洞。
這座地下空間像是從一整塊巨石中挖出來的封閉容器,唯一的出口就是他們落下來的那個傳送位置。
大半個時辰後,幾人陸續回到石臺旁匯合。
林昌平的臉色不太好,馬國樑和陳曉舟也是一臉灰敗。
宋毅從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沒有找到任何出路。
就在這時,宋毅的神識捕捉到了某種異動。
從頭頂傳來,從西面八方傳來,細碎而密集,像無數根乾枯的骨節同時在摩擦。
窸窸窣窣,從微弱到清晰,從零星到鋪天蓋地,短短十幾息之內,那種聲音填滿了整個地下空間的上半部分。
手電光猛地朝穹頂打上去。
所有人都僵住了。
穹頂上,牆壁上,柱子與穹頂接縫處,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甲殼覆蓋了每一寸可見的表面。
數百隻、上千只人臉蜈蚣從通風管道中爬出,沿著石壁向下流淌,像一場倒懸的暴雨。
那些壓扁的人臉在黑暗中起起伏伏,漆黑的裂隙齊刷刷地俯視著下方的五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