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本身也在指路。
林昌平沿著石壁底部那排符號的指向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不少。
穿過一片稀疏的蕨類叢後,腳下的地面從腐殖層逐漸過渡到了平整的石鋪面,石板之間的縫隙細得連刀片都插不進去,打磨得比上面菱堡的地面還要精細。
石鋪面在前方延伸了大約七八丈,忽然收窄成一道拱門。
拱門兩側各立著一根齊腰高的石柱,柱頂沒有碗狀凹陷,而是嵌著一塊巴掌大的深色石板,石板上刻著一行極簡的符號。
宋毅掃了一眼,和石壁邊角那些舊刻痕的筆法相近,都是那種線條粗、刻痕深、邊緣磨損嚴重的風格。
林昌平在拱門前停了一步,伸手在門洞兩側摸了摸,確認沒有機關或暗槽,才邁步跨了進去。幾人魚貫而入。
門後的空間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大。
那是一座長方形的石室,目測長有二十幾米長,寬約九米,高十西五米。
西壁是整塊的石板拼接,板面平整得像被砂紙反覆打磨過。
光線從手電照上去時,牆面沒有一絲凹凸起伏的陰影。
但真正讓幾人停下腳步的是房間內部的佈局。
靠左側牆壁是一排嵌入式的石質檯面,檯面高度到人的腰部,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器具。
大小不一的石碗、帶刻度的細長導管、底部有凹槽的研磨盤、幾根彎曲的金屬管狀物,全都用一種非鐵非銅的暗灰色合金製成,表面氧化層極薄,儲存狀態好得出奇。
檯面下方的矮格里碼放著一摞摞扁平的圓形石片,像是某種記錄載體。
右側牆壁則是一整面透明的材質。
半透明的、泛著淡青色微光的板狀物嵌在石壁中,隔著那層材質能看到板後的空間。
那是一個狹長的暗渠,寬度約莫一臂,深度看不到底。
暗渠底部緩緩流動著一種極其粘稠的深綠色液體,流速極慢,幾乎看不出在動,但偶爾會翻起一個極小的氣泡,沿著板面往上浮。
馬國樑己經湊到了那排石質檯面前,但他的手懸在半空沒有碰任何東西。
目光逐一掃過那些容器和管道的形狀,最後落在一隻略大的石碗裡。
碗底殘留著一層薄薄的、乾涸後龜裂成細碎網格的暗褐色物質,像某種植物汁液蒸發後留下的殘渣。
“這些是調和用的器皿。那隻碗底的東西可能是某種原料的殘留物,幹了之後結成這種網狀的。”
他低聲說,語氣壓得極輕,像怕驚動什麼東西。
林昌平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從左側的石質檯面移到右側透明板後的暗渠,又移到前方石壁上的一排凹槽。
凹槽有十幾個,大小一致,位置整齊,每個凹槽的內壁都殘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殼,和之前在石柱碗狀凹陷裡看到的結殼一模一樣。
“這裡是做配給的地方。原料從暗渠那邊送過來,在這邊的檯面上配製,成品再分裝到那些槽裡面。”
他指了指牆壁上的那些凹槽,語氣不重但很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