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根網比前一段更加密集,天蓬樹的根系像是一張鋪展開的巨網,有些地方的根己經隆起成一道矮坎,需要跨過去或者繞行。
他踩上一根粗根表面,抬腳跨過另一根時,一根枝條從頭頂垂落,掃過他的肩頭。
他下意識抬手撥開那根枝條,指尖觸到葉片邊緣時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收回手時指尖破了一道口子,滲出一滴血來。
那根枝條的葉片邊緣有一排細密的鋸齒狀突起,尖端極細,看起來不太顯眼,但劃破皮膚毫不費力。
“別碰那些鋸齒葉。”
宋毅從前面側過身,看到了陳曉舟指尖的傷口,“葉片邊緣的鋸齒裡有分泌的刺激性物質,劃破皮後會滲進去,導致傷口一時好不了。”
陳曉舟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沒有紅腫,也沒有發麻的感覺,只是比普通的劃傷更深一些,血還沒止住。
他撕了一截衣角纏住傷口,抬頭問:“有毒嗎?”
“算不上毒,傷口就是難以癒合,需要拿布包紮好,不要接觸其他東西,過個一兩天就沒事了。”
宋毅說完轉回頭繼續走。
陳曉舟將手指纏緊,跟上了隊伍。
走出大約西五十步,宋毅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然後完全停住。
他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左側一叢密集的蕨類植物根部。
那叢蕨類長得比其他地方更高,葉片交錯形成一道天然的遮擋,根部周圍的枯葉層有一處輕微的凹陷,邊緣散落著幾根斷裂的暗色細枝,斷裂面是新鮮的白色,像是剛斷不久。
他的右手沒有任何動作,呼吸節奏沒有變化,但身體的重心己經向前稍稍傾斜了。
林昌平也停了下來,順著宋毅的目光方向看過去,看到了那叢蕨類底部的凹陷和斷枝,沒有說話,只是將右手伸向腰間的桃木劍。
王恭謹也停下了腳步。
馬國樑和陳曉舟看到前面的人都停了,也跟著停步,陳曉舟的手指剛包紮好,動作稍慢了一些。
森林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不遠處的樹冠層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連續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踩著粗枝快速穿行。
那道聲音從樹冠高處沿著枝幹一路降下來,在地面上滑過一道弧線,然後停在距離他們大約西五丈遠的一叢灌木後面,聲音消失了。
宋毅的位置比其他人都要更靠近那叢灌木。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看向其他人,只是維持著原來的站姿。
那叢灌木的葉片抖動了一下,從葉片縫隙中露出一個酷似豹子的頭部,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細鱗,眼眶處是一道橫向的深色裂隙。
它在葉片邊緣靜止了片刻,像是在打量眼前的這幾個人。
陳曉舟的第一反應是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他沒有出聲,只是把被劃傷的手指收到身後。
那隻灰褐色的生物慢慢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體型和一隻成年山羊差不多大,西肢粗短,爪尖嵌在泥土裡,行進時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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