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輿升空後,殘留的光線仍然能夠照亮前方的大地,但邊緣正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收窄。
天穹的顏色從淺金色逐漸過渡到暗橙色,又從暗橙色慢慢變成灰紫色,每一段過渡都比前一段來得更快,像是一層一層被揭開的幕布。
幾人都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那道類日星體的弧線在地平線上一點點地變窄、變細,邊緣的光芒也在持續收縮,最終在灰紫色的天幕與深褐色的地面之間縮成一線細光,然後徹底消失。
那一瞬間,整片大地暗了下來.
不是完全的漆黑,天空中的亮度仍然高於地面,透出一種深沉的灰藍色調,像是極夜前最後一縷天光還未散盡。
外面的氣溫也隨著光線的消失持續下降,比之前降得更快更徹底。
水杯裡的水己經完全凍住,結成冰塊,連同殘留的泥沙一起凍成一塊硬邦邦的冰坨。
乾坤萬化分界球的氣場將外界的寒冷隔絕在外,但船體本身傳導過來的涼意仍然能感覺到,腳底開始有明顯的涼意從靴底滲上來。
馬國樑站在船頭,沒有回頭,目光落在前方遠處逐漸變暗的地形上。
他觀察著遠處的地形起伏,低聲道:“天黑之後,地面的溫度在繼續下降,應該還會更冷。”
林昌平從船尾走過來,在他的位置旁邊站定,低聲問:“還有多遠?”
馬國樑從懷裡掏出地圖,藉著船體符紋散發的微弱光芒掃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前方暗沉的夜色:“應該快到了。”
飛行了大約一個時辰後,船身前方極遠處,地面的輪廓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變化。
地平線處有一片比周圍更暗的陰影區,佔據了一片相當寬闊的範圍,邊緣不像自然巖體那樣起伏不定,而是呈現出筆首的線條和多段折角,像是人工建造的痕跡,在暗沉的夜色中顯得更加突出。
陳曉舟站在甲板邊緣,最先注意到了那道輪廓:“前面有東西,像是菱堡。”
他指了一下方向,有些緊張地等待著進一步的確認。
林昌平側身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道輪廓在暗光中並不清晰,但邊緣的首線折角和周圍自然地形的差異確實非常明顯。
他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先朝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確認道:“減速,靠近之後先繞一圈。”
浮輿的速度降了下來,船身開始緩慢地朝著那片陰影區的方向移動,逐漸靠近後,那道輪廓越來越清晰。
一座完整的菱堡靜靜地矗立在夜色中,外牆筆首,稜角分明,儲存得比前兩座都要完整,能夠看清牆體的線條和輪廓,在一望無際的平坦地面上顯得尤為突出。
浮輿在菱堡上空緩慢地盤旋了一圈。
從高處看,這座菱堡的輪廓比前兩座更加完整,外牆幾乎沒有坍塌,只在少數幾處位置能看到輕微的裂紋,底部的牆體也幾乎全部露出地表,沒有被風沙掩埋的跡象。
牆體表面的顏色比周圍的地面深了幾個色度,在暗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出,簷角結構清晰,稜線筆首,保留著建造時的形狀。
“這座菱堡儲存得非常好。”
馬國樑站在船頭,目光沿著外牆的轉角逐段掃過,“幾乎沒有破損,比生物菱堡和導航菱堡的狀態都要完整,可能比它們廢棄得更晚,或者根本沒有遭遇過同樣的破壞。”
林昌平站在他旁邊,順著外牆的輪廓看了一遍,然後道:“找入口。”
浮輿降低高度,貼著外牆外側緩慢繞行。
船身經過北側牆體時,幾人看到了一扇完整的拱形門洞,門板仍然閉合,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金屬塗層,在手電光下泛著均勻的光澤,沒有明顯的鏽跡或破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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