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A區警報第二聲悶響傳來以後，C區倉庫裡終於有人醒了。
先醒的是靠門邊那幾個。
他們睡得淺，前幾天剛從居民區被救回來，一聽見遠處有什麼動靜，身體比腦子先反應。一個男人猛地坐起來，抓住身邊的揹包，拉鍊被他扯得刺啦一聲響。旁邊的孩子被驚醒，剛要哭，就被母親抱進懷裡，手掌壓在後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沒事，廣播說例行清理。”
女人嘴上這麼說，自己的聲音卻發飄。
倉庫頂上的燈沒有開，只有門口巡邏燈從外面漏進來一點，落在地鋪中間，照出一條灰白色的光帶。光帶裡有人翻了個身，有人半坐起來，還有人迷迷糊糊罵了句“又怎麼了”，然後重新把頭埋進被子裡。
葉緣沒有坐回去。
他站在倉庫門邊，手按在劍柄上，視線始終望著A區方向。
那裡看不見什麼。
C區和A區之間隔著倉庫。帳篷。車輛排程點。兩道圍欄和一段封鎖通道。夜色把遠處的輪廓都壓成一片，只能看見幾束探照燈掃來掃去，比平時更急，也更亂。
沈小棠抱著資源表站在他身後，臉色有些發白。
“真是例行清理？”
葉緣沒回答。
他不知道。
也正因為不知道，才更不對勁。
如果真是普通屍群靠近外圍，廣播不會只響一次。安全區這幾天已經形成了很固定的流程：發現感染者，封鎖通道，廣播提醒，巡邏隊增援，最後補一條“風險解除”。
可剛才第二聲悶響以後，廣播沒有再說話。
喇叭掛在倉庫門口，黑沉沉的，像突然啞了。
周野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時還帶著睏意，下一瞬便看見葉緣站在門口，整個人立刻清醒了半截。
“出事了？”
趙嘉樹也被他這句話驚醒，手忙腳亂去摸眼鏡，摸了半天摸到自己的登記本，差點把本子懟臉上。
“什麼？哪邊？”
林檀坐起身，比他們安靜得多。
她先聽。
倉庫裡有人的低語，有孩子壓著嗓子的哭聲，有巡邏士兵從門外跑過時急促的腳步聲。更遠處，似乎有車輛發動的聲音，很多輛，沉悶而急，像一群鐵獸在夜裡被拽醒。
林檀抬頭看向門口的喇叭。
“廣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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