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貨碾過碎石，衝出了物流園。
後車廂門沒關嚴，鐵皮一下一下撞在門框上，風從縫裡灌進來，卷著灰塵。血腥味和碎玻璃被碾碎的尖響。幾個被救上來的倖存者擠在角落裡，有人抱著膝蓋，有人半趴在地上乾嘔，還有一個年輕女人靠著車廂壁滑下去，眼皮翻了翻，直接昏了過去。
他們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連哭聲都是斷的。
周野把車開得很快。
快到車輪幾次壓過碎石，整輛車都斜斜一跳，後面的人撞成一團。可他的眼睛始終沒離開後視鏡，隔幾秒就往裡面掃一眼。
灰塵。
屍群。
廢車。
沾滿血汙的廠房。
沒有葉緣。
也沒有林檀。
趙嘉樹半跪在後車門邊，手指扣著門把，眼鏡歪在鼻樑上。他也在看後面，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
又開過一個拐口，物流園那片廢墟被廠房和圍牆擋住了大半。
後方屍群重新合攏。
剛才被廂貨撞出來的那條縫，像被黑潮重新吞回去。
周野腳下猛地一踩。
廂貨在碎石路上狠狠一擺，車廂裡的人撞得東倒西歪。宋南梔肩膀撞在車壁上，悶哼一聲，隨即抬頭。
“周野。”
周野已經解開安全帶。
“我回去接他們。”
宋南梔撐著車廂壁站穩：“站住！”
“他們沒追上來！”
周野回頭，眼睛紅得嚇人。
“你沒看見嗎？葉緣和林檀沒追上來！”
宋南梔回頭。
遠處屍群已經堵死路口，更多感染者從廠房陰影裡爬出來。再往深處，是那頭重傷巨型感染體壓出來的煙塵和黑血。那地方已經看不見人，只剩下不斷晃動的灰黑影子。
她的手指緩緩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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