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己經是於國有功，於朕有功。”
額爾登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想說就這麼點事，太輕了，輕得對不起皇上親自登門的恩典。
但他看了完顏儀一眼，從皇帝臉上那個平淡到近乎冷淡的表情裡讀出了一個極明確的訊號：不要多問。
他把嘴重新合上，用力點了點頭，用袖子把臉上的老淚擦乾淨，膝蓋在石板上蹭了兩下想要站起來，站起來的時候腿腳不太利索，完顏儀身後的一個護衛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扶著護衛的手臂站穩了，一邊拍膝蓋上的灰一邊說，聲音裡的哭腔己經褪了大半，換上了一層極認真極鄭重的殷勤。
“皇上您稍坐片刻——奴才這就去燒水，您喝口熱茶。
奴才家裡沒什麼好東西，但茶葉還是藏了一小罐，是去年過年的時候街上發的，奴才一首沒捨得喝……”
完顏儀抬起手，做了個極小的手勢。
“不必忙了。
朕不喝茶。”
額爾登又愣了一下，然後極快地點頭。
“那——那奴才去置辦些吃食。
皇上從京城外一路趕來，必是舟車勞頓，路上也沒好好用飯。
奴才知道皇上如今不復從前，不能去御膳房傳膳——只能委屈皇上暫且用些街面上的粗茶淡飯。
不能和宮中御廚的手藝相比，但總比空著肚子強。
奴才記得街口那家老字號醬肉鋪子還在，奴才去切兩斤醬肉回來，再買條白河裡剛撈上來的新鮮鯉魚，燉個湯——”
“額爾登。”
完顏儀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但語氣裡有了一層極薄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冷意。
額爾登立刻停下來，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和剛才跪在地上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完顏儀看著他的頭頂，片刻之後，語氣重新放緩和了些。
“朕方才說了，一切以復國大業為重。
口舌之慾，不過是過眼雲煙。
隨便做些吃食便好，不必特意出門採買。”
額爾登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他抹了一把眼角，聲音裡的感動比剛才又深了幾分。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您是咱們大金的天子啊。
您從前在宮裡的時候，一頓飯多少道菜，奴才數都數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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