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這片岩漿裡，上竄下鑽，從東頭翻到西頭，又從西頭擰回東頭，鱗片摩擦著滾燙的漿液，刮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它用獨角去撞那面石壁，一下，兩下，碎石崩落；它用尾巴去抽那凹陷下去的一潭黑灰，抽得灰燼西散，像在鞭打自己方才那一下失手的恥辱。
可無論它如何翻滾，如何尋找，蕭易都不在那裡。
它再怎麼瘋，也找不到那個敢在它眼皮子底下抽走它命根子的賊人。
……
床上的人猛然睜開了眼。
蕭易首挺挺地躺著，瞳孔大張，胸口起伏，好半晌才從那種彷彿剛從地底岩漿裡逃出來的心悸裡緩過神來。
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清清楚楚的不可思議。
他慢慢撐起身，靠在床頭，腦子裡那兩團豎瞳，怎麼也揮之不去。
尋常的異獸，不過就是皮糙肉厚，外加上一股子蠻力罷了。
它們再兇，也只兇在身子上。
像小黑那樣，能借著夜色藏住身形、又聰明到能與他心意相通的，己經是萬中無一，身上必然流著極濃的上古兇獸之血。
所有的異獸，都是上古兇獸的後代。
它們骨子裡都淌著一絲上古兇獸的血，只是那一絲血太淡了，淡到平日裡沉在骨血最深處，夠不著那道覺醒的門檻。
可一旦哪一頭獸，邁過了那道門檻——它就不再是異獸了。
它會變成真正的兇獸。
飛天，遁地，噴火，呼風喚雨，改易天象，那些本應只屬於傳說、只屬於術法的種種威能，會一樣樣回到它身上。
傳說裡，那燭龍睜眼便是天明，閉眼便是天黑。
蕭易先前親眼所見——那巨蟒喉嚨裡噴出的蒼白色火焰，那能把岩漿都燒成灰燼的火，分明就是隻有兇獸才掌得住的力量。
要對付這樣的兇獸，尋常武者己經不夠看了。
再勇武的拳腳，強大的力量，在這等改天換地的偉力面前，也不過是一蓬煙。
唯有修到第九關以上，打通了天地二橋、練出了先天真氣的武者，方才能觸碰這等近似法術的神通。
在慧海的記憶裡，這樣的兇獸，大明開國那會兒還有。
可自打大明朝立了國，天地靈氣一日比一日稀薄，漸漸地，這些兇獸便絕了蹤影，再也不曾現世。
而今，那頭噴著蒼白火焰的巨蟒又出現了，就盤在離他不遠的地底。
這足以證明，如今的靈氣，己經漲回到明初的水平了。
蕭易在心裡把這筆賬飛快地算了一遍。
靈氣的濃度上去了，靈藥就會生得更快、更多；靈藥一多，兇獸、異獸也會一批批地冒出來；而所有武者的修行，都會一日快過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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