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拍賣……”
蕭易聽到這西個字，微微一愣，手裡的茶盞，懸在了半空。
黑市那種地方，辦拍賣？
這可不多見。
他心裡頭，飛快地轉開了。
黑市不比正經的拍賣行。
那些正經營生，靠的是一塊“招牌”，講的是個信譽，來的主兒又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心裡頭縱然再癢，也斷不會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明火執仗地亂來——丟不起那個人，也犯不著。
可黑市呢？
到那兒去的，十個裡頭，有八個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亡命之徒。
人人戴著面具，誰也不認得誰，誰也不知道那面具底下，是不是正藏著下一把捅人腰眼的刀。
在這種地方，動起手來，實在是太方便了。
說不定拍賣才剛開了個頭，就有人耐不住性子，掀了桌子，當場火併。
熱鬧的黑市，轉瞬就能攪成一片血光。
更何況，津城這黑市，說穿了，不過是大夥兒心照不宣、約定俗成的一塊地方。
沒有官家來管，也沒有哪個強者出來坐鎮，自然更沒有誰，會替你維持秩序、擔保你那一樁樁買賣能平平安安地做成。
敢在這種地方擺下拍賣，若非這人對自己的身手有十二分的把握，能鎮得住滿場的豺狼虎豹——
蕭易又抿了一口茶。
“又或者，是這人的身份見不得光，又或者，那件奇物的來路，多少有點說不清。
不願旁人順藤摸瓜查到根底，才故意挑了黑市這麼個三不管的地方。”
蕭易把茶盞往几上一擱，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無論哪一樣，都說明這賣家，不簡單。”
他心裡頭這一串念頭還沒轉完，嶽湘君己經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了聲，給他講起這訊息的來路。
“上一回黑市開集，有個蒙面人，拿出了一件東西。”
她一根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那茶盞的口沿，一圈一圈地描。
“那東西，是一面青銅鏡。
一尺見方，圓圓的，背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看著古舊得很。
可它的正面，卻灰濛濛一片，就跟沒開過光、沒打磨過似的，照什麼都照不出一絲人影來。”
蕭易聽到這兒，眉頭輕輕一挑。
“可怪就怪在這兒。”嶽湘君頓了頓，聲氣更輕了，“你別看它模模糊糊的，只要有活人湊近——它上頭就會顯出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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