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父親蕭萬山那杆曾令萬鬼辟易的“破軍槍”,閃過蕭家祠堂裡供奉的歷代先祖牌位,閃過自己年少時佩戴過的。象徵蕭家嫡子身份的玉佩......那些,都早已離他遠去。
如今,他全身上下,唯一能稱得上“特殊”的,只有這枚......戒指。
他稍稍用力——
“小子!你想幹什麼?!你瘋了不成?!” 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這戒指乃是無上至寶!是解開你重新崛起的唯一希望!老夫馬上就可以恢復神魂。傳你無上大道!你竟想拿它去換一個不相干的黃毛丫頭?!”
蕭寒彷彿沒有聽到腦海中的咆哮。
他低著頭,看著緊緊抓著自己衣角。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的小手,看著那張糊滿淚水和祈求的小臉。
父親當年擋在萬鬼窟前時,想的又是什麼呢?
是蕭家的存續?是幽州的安寧?
還是......僅僅是不想看到身後的生靈塗炭?
他這一生,活得像個笑話。
英雄之後?
不,他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一個連自己都拯救不了的可憐蟲。
但至少......至少在此刻,他或許還能選擇,不做那個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在眼前的懦夫。
他緩緩地抬起了那隻戴著鐵指環的右手。
動作很慢,彷彿有千鈞之重。
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著,一點點地,將那隻跟隨了他超過一甲子。曾被他視為最後希望。也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暗沉鐵環,從食指上褪了下來。
冰涼的觸感離開了皮膚。
“藥老”在他腦海中的尖叫聲幾乎要衝破顱骨,但蕭寒充耳不聞。
他攤開掌心,那枚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醜陋的鐵指環,靜靜地躺在他佈滿老繭的手心。
“這個......或許,能值錢。” 蕭寒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將手掌伸向那橫肉男人。
橫肉男人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掌心那黑不溜秋的鐵環,嗤笑一聲,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棄地捻了起來,放在眼前隨意打量了兩下。
“就這破玩意兒?” 他掂了掂,輕飄飄的,連點壓手的感覺都沒有,“生鐵疙瘩?老東西,你耍我玩呢?這垃圾也敢說值十兩黃金?”
說著,他作勢欲扔。
但就在鐵環即將脫手而出的剎那——
“這位大叔,且慢。”
一個尚顯稚嫩,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的童音,從旁邊不疾不徐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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