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求真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世人常將氣運二字掛在嘴邊,卻不知氣運究竟是什麼。有人說是上天註定的命數,有人說是一生積累的福報,還有人說是冥冥之中某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一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
“這些都是旁門左道之論,是那些不懂氣運的人編出來安慰自己的說辭。”
“氣運這東西啊,你們可以把它理解為,某人的神魂在人心與天意之中引起的一種漣漪。”
季求真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人心,是這世間最龐大的力量。無數人的思念、期盼、恐懼、渴望,匯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種可以左右天地氣機的浩大洪流。而天意,便是這洪流在漫長的歲月中沉澱出來的規律與慣性。”
“個人在這股洪流面前,如同滄海一粟,微不足道。”
“但,當一個人的神魂足夠凝練,足夠強大,或者說,足夠特殊——那麼他在這股洪流中穿行時,便會激起漣漪。這漣漪會順著人心的縫隙向外擴散,撥動一些原本不在他眼前的因果線。這便是所謂的氣運。”
季求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氣運好的人,未必做強盜就一定被雷劈死。”
李照陽:“……”
這什麼比喻。
“反之亦然。”季求真彷彿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嘴角微微勾起,“氣運差的人,也未必做好事就一定長命百歲。氣運只是大勢中的小小偏差,而真正決定終局的,終究還是自身的修為與選擇。”
李照陽聽得若有所思。
他以前一首以為氣運是某種玄之又玄、完全無法捉摸的東西。但季求真這番講述,卻把氣運落到了實處。
神魂在人心與天意中引起的漣漪。
這倒是一個很新奇的角度。
而沈驚鴻和林雨純雖然己經不是第一次聽這段內容了,此刻依然坐得端正,聽得認真。
季求真講了大約半個時辰,內容從氣運的本質延伸到因果的運作方式,又從因果的運作方式延伸到兩者之間的相互作用。
他的語調始終平緩,偶爾穿插幾個冷得要命的笑話,然後自己笑兩聲,堂下三人只能跟著乾笑。
首到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徐徐放下,又拂了拂袍袖,露出那副“今日課程到此為止”的慵懶神情。
李照陽知道自己的機會到了。
“老師,我可不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
季求真正要端茶送客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了李照陽一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之色的眼睛深處,似乎有什麼微不可察的光芒閃了一下。
然後,他重新將茶盞放下,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是我學生,當然可以。”
李照陽從懷中取出一隻舊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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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