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聽老闆娘的。”
老張把那個缺口的搪瓷缸子往胳肢窩裡一夾，抹了把沾著茶水的胡茬。
“老奴這就去廚房吩咐。中午不吃紅燒肉了，給您熬鍋皮蛋瘦肉粥，再拍個冰鎮黃瓜壓壓驚。”
乾瘦老頭趿拉著黑布鞋，踩著羊毛地毯往後勤艙走，嘴裡還哼著走調的二人轉。
江逾白收回視線。
他把指間捏碎的果殼扔進垃圾桶，抽了張溼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白澤，母星那邊的資料盤明白沒？”
男人靠在真皮椅背上，長腿隨意交疊，皮鞋尖點著地板。
頭頂閃過一陣微弱的藍色掃描光束，帶著點靜電的刺啦聲。
“盤點進度百分之九十八。老闆，在比對蟲族深層記憶庫時，發現一條異常星圖軌跡。”
全息螢幕在半空中展開。
幽藍色的光幕上，彈出一個古老的銀河系邊緣三維投影。
一根紅色的虛線，從蟲族母星延伸出去，歪歪扭扭地扎進了太陽系的柯伊伯帶。
“三萬五千年前，這幫長蟲的先遣軍，曾在咱們老家外圍停靠。”
白澤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裡，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它們張嘴吞掉了一顆富含星雲鋨的稀有資源小行星。”
艦橋裡突然靜得落針可聞。
空調新風系統吹出來的暖風，好像瞬間帶上了一層冰碴子。
林初歲正捧著溫水杯暖手，察覺到身邊的氣壓不對，轉頭看過去。
江逾白擦手的動作停了。
那張溼紙巾被他攥在掌心裡，揉成一個死緊的紙團。
男人狹長的黑眸半眯著，瞳孔深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暴戾。
“太陽系的星星，也是這幫蛆蟲能碰的？”
他嗓音低啞，像粗糙的砂紙狠狠擦過生鏽的鐵板。
隨手把紙團扔進桶裡，江逾白摸出褲兜裡的純黑打火機。
“咔噠。”
齒輪摩擦，火星迸濺。
他沒點菸，只是盯著那簇幽藍的火苗，眼角扯出一個嗜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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