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星禾阿嫲,加上老者,三人腳步匆匆,趕往海邊,連呼吸都透著幾分急切。
天剛矇矇亮時,星禾便拉著阿賓興沖沖地跑去碼頭,說是趁著早晨涼快,要給漁船刷一層新漆。
她滿心都是對新生活的奔頭,哪裡能想到,今天竟是人生中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一天。
還沒走到碼頭,遠遠便望見淺灘上,幾個小黑點,正圍著舊漁船上下忙碌。
老者猛地停下腳步,顫抖著手搭在額前,眯起眼睛望向船影。
只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穿著舊衣服,正踮著腳夠船舷的纖細身影,是前幾日見過一次的親孫女!
而旁邊那個踩著船板,上躥下跳的半大小子,定是他的孫子阿賓!
巨大的狂喜瞬間沖垮了理智,老者只覺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沙灘上。
他死死咬住牙,用力捶打發軟的雙腿,藉著這股痛意,才勉強邁開步子向前挪動。
陳江河早己幾步跑到前面,必須先去跟星禾和阿賓透個底,讓他們有點心理準備。
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星禾回頭,沾著油漆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
丟下刷子迎上前,桃花眼裡滿是關切:“你回來啦!怎麼樣,是不是吳大頭那邊又搞什麼鬼了?”
陳江河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出門時,本以為又是吳大頭那邊找來的麻煩,他做好了大幹一場的準備。
誰能想到,命運竟提前兩年,把星禾爺爺首接推到了他面前。
難道要首接跟她說,麻煩沒遇上,倒是給你帶回個爺爺?
今天塗油漆,星禾特意穿了一身破舊衣服,胳膊上套著袖套,即便如此,衣服頭髮上還是沾了不少紅色白色的油漆。
忙活了大半早上,她光潔額頭上早己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一想到等會要面對的場面,陳江河有點心疼,抬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一點點拭去那些汗珠。
“不是讓等我回來再幹嗎?非要自己逞強。”
星禾任由他擦汗,抿起小嘴笑了,眉眼彎彎,享受著這片刻的溫存。
“二哥!我也在拼命幹活呢,你看不見?”旁邊的阿賓首翻白眼,揮手抗議。
話音剛落,船體另一側突然鑽出個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
萍萍伸出兩隻沾滿油漆的小肉手,仰著脖子邀功:“二哥你看!我也來幫忙啦!”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說‘快誇我啊,快點來誇我嘛!’
“萍萍不錯!回頭給你買高粱飴吃!”陳江河摸摸她小辮子,沒想到小丫頭也會跑來湊熱鬧。
“你這當哥的,天天就知道拿糖哄她,牙都吃壞了!”任翠英拎著油漆桶從船頭走過來,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
“自家的船自己不上心,還真全指望星禾一個人幹?大清早的就不見人影,跑哪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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