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機出門前檢查一遍,看看油夠不夠,水管有沒有漏水。”
陳田橋掰著手指頭數,“繩子多帶兩根,救生衣穿上,別嫌熱,別嫌麻煩。”
任翠英在旁邊接話:“你爹說得對,救生衣一定得穿,還有水和乾糧帶夠,別餓著肚子在海上漂。上次你們出海,帶的那點東西夠誰吃的?”
阿嫲也跟著唸叨:“這季節海蜇多,看著好看,可千萬別碰,蜇一下夠你疼好幾天的。還有,海上的太陽毒,帽子戴好,別曬脫一層皮回來。”
陳江河站在堂屋中間,聽著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心裡暖融融的。
平時嫌他們嘮叨,這會兒卻覺得每一句都聽得順耳。
“行,我都記住了。”
阿泉從小屋探出腦袋:“二哥,你早點回來啊,我還等著你帶我去縣裡玩呢!”
萍萍也跟著跑出來,抱著陳江河的腿,仰著小臉:“二哥,你明天要抓一條比今天還大的魚!我還要騎!”
阿正和阿飛也從屋裡探出頭來,一個說“二哥注意安全”,一個說“二哥多抓點魚回來”。
陳江河彎腰把萍萍抱起來,轉了一圈,小丫頭咯咯笑著,頭髮都飛起來了。
“行,二哥抓大魚回來給你們騎。”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阿賓就在院外叫喚了。
“二哥,二哥!起來沒?開船走吧……”
陳江河躺在被窩裡,翻了個白眼。
這貨,純純夜貓子嘛!
不過也得起了,出海不比趕海,不比釣魚,再來一次晚歸,爹孃估計真要敲斷自己的腿。
翻身下床,披了件衣服,推開院門。
門口不光阿賓在,星禾也在。
晨光還沒完全亮起來,她站在薄薄的霧氣裡,手裡拿著幾個斗笠,朝陳江河遞過來。
斗笠跟他平常戴的不太一樣,西周縫了一圈布料,布料垂下來,前面只留了兩個孔洞,剛好露出眼睛的位置,後腦勺和脖子全遮住了。
布料是薄棉的,灰藍色,針腳細密勻稱,一圈一圈走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隨便縫兩針糊弄的。
整個斗笠拿在手裡,像後世那種防曬面罩,只是多了個竹編的頂。
“幹嘛?送我戴?我一個人也戴不了三個啊!”
洛星禾有點不好意思,聲音輕輕的。
“還有兩個,給任嬸和萍萍。”
昨天任翠英來送謝禮的時候,羨慕自己曬不黑……她就想著做這個,略表心意。
這時候,陳江河忽然注意到,她那雙桃花眼裡佈滿血絲,眼瞼下隱隱泛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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