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髮了最後通牒。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
游標停在那個句號後面，一閃一閃的。俞思盯著螢幕，很久沒動。
他拉開抽屜想找支筆。筆沒找到，但他看到了一份紅標頭檔案——關於推薦俞思同志為中國科學院院士候選人的報告。
日期是上週，檔案底下蓋著溈仁大學鮮紅的公章。旁邊還夾著一張便籤，趙致用的字跡：“好好準備，學院初選答辯預計安排在兩個月後，具體時間待通知。”
他把檔案拿起來，看了很久。
窗外，銀杏葉正黃。
手機亮了——一條微信，來自“沈總”：
“俞老師，直播我看了。‘知網算什麼東西’——說得漂亮。
您可比以前會說話了。對了，今年的合同我們該聊聊了。院士候選人的套餐，價格和普通博導不一樣，這個咱們之前溝透過。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千萬別遲到哦。”
俞思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十秒。
他注意到自己握著手機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
恐懼是當然的，但恐懼底下還有一層什麼東西，像是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
這是原主的情緒的影嗎？自己明明只是知道原主可能涉及學術造假而已，為什麼會有一種發自心底的情緒。
他想起《自救手冊》裡那條“我要救我自己”的密碼。
原來原主不是不想自救。他只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沈鏡。
是宋知行。
“俞老師，剛才忘了說。那篇《Advanced terials》您沒發過，但您在《Carbon》上發過一篇類似的，2018年，第142卷，學生們可能搜錯了期刊。晚安。”
俞思看著這條訊息，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緊。
這個學生，明明知道導師在撒謊，卻幫他找好了臺階。
為什麼？
手機又亮了。孟曉舟的微信，連發三條：
“俞老師！直播我看了！您太帥了！”
“那個‘知網算什麼東西’我可以做成表情包嗎？”
“（撤回了一條訊息）”
“對不起俞老師我不做表情包了。”
俞思忍不住笑了一下。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窗外的銀杏葉在風裡輕輕搖晃，落了幾片下來，打著旋兒飄過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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