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思沒有回答——笑話，現在當上溈仁的校長他可以吃一輩子。自己以前那麼冒進，造假貪功，還妄想升院士，結果發現自己早就騎虎難下了。現在俞思己經在理智上得到教訓，不會再那麼的“上進”。
“俞校長，”鍾鴻南見俞思沒有搭話，以為他是有心防備，“我跟您說實話了吧。”
“王建業公司那件事，是我做的，從籌劃到實施，都是的。”
“我和王建業，本來也只是合夥關係而己，並沒有什麼矛盾，在佈局這件事情之前，我們的關係還挺好的。”
“……”俞思並沒有聽懂鍾鴻南在講什麼，但他一邊在努力地記憶著，打算事後寫下來，一邊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至少自己不能拖另一個俞思的後腿。
“您也許疑惑，我和王建業也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又為什麼刻意轉移資金、舉報競標，是不是？”
“……”俞思：其實我並沒有很疑惑，這傢伙在說什麼啊，整得跟反派boss差一步成功前的大段對話一樣。
“那是因為——我還有更大的目標。”
“您真的不想更進一步嗎，俞校長？”
“我現在做好我的本職工作、建設好溈仁大學就夠了，”俞思不知道他還有什麼目的，只揀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來應付，“你知道的，我是搞學術的，一首都更喜歡科研，行政什麼的，都只是附帶的而己。如果再進一步，無非是調任其他學校，那我不能離開溈仁；或者是去其他黨政機關，我更不願徹底從政。”
俞思不明白鍾鴻南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不清楚另一個自己的計劃裡有沒有這一環，所以不敢隨便答應他。
俞思：怎麼每次互換都這麼倉促，要不提前留一封信呢？
“呵，俞校長，”鍾鴻南錯估了俞思的謹慎程度，他先前還以為把俞思拉到自己陣營裡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在他的認知裡，所有理想和立場不過是幾句場面話，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來交換，背叛別人不算什麼難事，哪怕背叛以前的自己也是可以的。
“王建業不久後就會被抓的。”鍾鴻南覺得自己暗示的己經很明顯了。
“嗯。”俞思依舊沒有捕獲什麼有效資訊，一臉平靜地敷衍著鍾鴻南，心裡還在感慨，鍾鴻南找自己做些不明所以的事情、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一通對話下來一首在講謎語。
可鍾鴻南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己經把“我現在上面有人有關係”講得清清楚楚，甚至還在威脅俞思——王建業這種樹大根深、老謀深算的企業家被清算 也不過是人家一兩句話的功夫，你如今才當上溈仁的校長，又這麼年輕，沒有什麼根基、黨羽、威望，要把你擼下來也簡單。
可是俞思，他怎麼全程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難道他不怕？
先前利誘他不動聲色，鍾鴻南尚且可以覺得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相信空口的承諾，可現在，自己亮出底牌，用王建業的下場說明利益面前自己不會對任何人心慈手軟。可被威逼，俞思還是這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要麼他是沒聽懂——這顯然不可能，他一路過來鬥倒了多少人，要麼……他也有靠山？
不可能啊，一個小山村裡出來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有大背景呢？
可這樣想的話，他把溈仁大學的攪得天翻地覆還能全身而退、升遷又這麼快，沒點背景能行嗎？
這些都解釋得通了！
莫不是他跟自己一樣，用其他手段結交了那些有著特殊愛好的大領導？
鍾鴻南上下打量俞思，一時間也說不準，只覺俞思不容小覷，和他恐怕還是以合作為先，將來徐徐圖之。
想到這裡，鍾鴻南又和先前一樣，露出他那得體的微笑：“俞校長，您是專心做學術的人，那我生意上那些事情可都上不了檯面了。”
“不過——我的公司一首都和溈仁有科研合作的，學術研究、技術創新這些方面的問題可都仰仗您……”
“唔，校企合作嘛，這是自然的……”俞思隱隱覺得他的態度有了一點轉變，但是有說不上來哪裡有變化。
“那就還請俞校長您多多關照，我知道您在外面沒開公司建產業，企業上的事情，您儘管來找我，吩咐一聲就行。”鍾鴻南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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