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最後一個晴天，一封意料之外的信送進了章臺宮。
信是齊地郡守轉呈的，原件寫在一塊鹽漬斑斑的木牘上，字跡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但內容完整。
寫信的人是一個姓方的齊地海商，常年在東海一帶跑船，販些魚乾海鹽的小本生意。
信上說，他半年前出海遭遇風暴，船被吹到了一座從未見過的島嶼上，島上有居民，語言不通，但不hostile，用手比劃著做了幾天交易。
島上種著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黃色果實，拳頭大小，皮厚，聞起來有一股極衝的酸香，當地人拿它泡水喝，還往魚上擠汁。
他臨走的時候要了幾枚種子，用油布包著帶了回來，想著新鮮東西也許宮裡用得上。
李斯唸完這封信，把那塊被海水泡過的木牘擱到龍案上。
嬴政拿起來翻了翻，目光在“黃色果實”西個字上停了一拍。
“齊地郡守驗過這個人的身份了？”
“驗過了。”
李斯翻出另一卷簡牘。
“方姓海商，齊地琅琊人，跑了十五年海船，從無違禁記錄，本地裡正擔保身份無誤。”
嬴政把木牘放下，手指在龍案上叩了兩下。
“種子呢？”
“帶來了，在殿外候著。”
嬴政點了下頭。
“讓他進來。”
方海商被領進章臺宮的時候，腿肚子在打轉，跪下去磕頭的動作跟搗蒜似的。
他是個西十來歲的粗獷漢子，臉被海風吹得黑紅，手上全是拉網繩磨出來的老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麻衣裳，在金碧輝煌的大殿裡顯得像一粒沙子混進了玉盤。
方海商：（ˊ;???;ˋ）
“草，草民方遠，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種子帶了？”
方遠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個油布小包，雙手舉過頭頂。
“帶了帶了，一共五枚，草民用油布裹了三層，又放在乾燥的米糠裡頭養著，應當還能發芽。”
宦官把油布包呈到龍案上，嬴政開啟看了一眼，五枚黃豆大小的種子，表面有些皺縮，但色澤還算飽滿。
他正要說話，殿角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
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的，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伸著脖子往龍案上夠。
“什麼種子種子？糯糯看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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