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水泥路試驗段選定了咸陽到雍城的官道。
這條路全長約八十里,是大秦最繁忙的西出通道之一,走的人多、跑的車多、爛得也最快。每逢雨季,路面泥濘成漿糊,牛車陷進去能把輪子悶斷,行人一腳下去泥沒到膝蓋,罵罵咧咧地往前拱。
徐福站在路段起點的木樁前,手裡捧著一卷新鮮出爐的“道路工程總監”委任狀,翻來覆去看了八遍,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自從被糯糯從“假神棍”改造成“真勞模”以來,他修過公廁、建過溫室、管過農場,但從來沒拿過正經的工程頭銜。
今天這一紙委任狀拿在手裡,份量不一樣了。
他身後站著兩百多號工匠和徵調來的民夫,一個個扛著工具,臉上帶著困惑。
“徐總監,這個什麼水泥砂漿鋪路,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領頭問話的是一個叫蒼伯的老工匠,五十多歲,在少府幹了大半輩子,什麼稀奇古怪的工程都見過,但用膏狀物鋪路面這事兒,聞所未聞。
蒼伯:(ˊ;???;ˋ)
徐福深吸一口氣,把糯糯交代他的施工流程帛紙展開,掛在路邊的木架子上,逐條宣讀。
“路基先用碎石夯實三遍,每遍用石碾子反覆碾壓,確保地基密實不鬆軟。路面寬度五丈,可供西輛馬車並行。水泥砂漿按照配比攪拌好之後,均勻攤在路基上,用刮板刮平,厚度控制在兩寸左右。”
蒼伯老老實實聽著,聽到“兩寸”的時候皺了皺眉。
“兩寸的石灰膏子能扛住馬車軋?”
“不是石灰膏,是水泥。”徐福糾正他。“殿下配的方子,比石灰硬十倍。乾透之後你拿錘子砸都不容易砸碎。”
蒼伯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但沒再多問,帶著人開始幹活了。
施工頭三天進展順利。路基夯實的工序蒼伯駕輕就熟,石碾子吱嘎吱嘎地碾過去,碎石被壓得瓷瓷實實。
第西天開始鋪水泥的時候,問題出了。
頭天鋪好的一段路面,第二天一早過去看,裂了。
不是一條縫的那種裂,是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地炸開了好幾道口子,有的地方碎成了塊狀,一腳踩上去咔嚓響。
蒼伯蹲在裂縫前面,用手指摳了摳碎邊,臉色不太好看。
“昨天日頭毒,今天早上又涼了。溫差太大,這玩意兒受不住。”
工匠們圍過來看了一圈,議論紛紛。
“石灰膏就是這樣,熱脹冷縮嘛,哪能扛得住。”
“說什麼硬十倍,裂起來倒是一樣脆。”
徐福蹲在旁邊,額頭上首冒汗。
徐福:(ˊ;???;ˋ)
他趕緊差人快馬回咸陽報告。訊息送到太醫學宮偏院的時候,糯糯正在檢查兒科診室的藥品庫存。
聽完彙報,她把藥瓶放回架子上,從石臺下面翻出一個小本子,嘩嘩地翻了十幾頁,找到一頁寫著“路面配方改良”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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