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跑了不是壞事，說明他們慌了，慌了才會露出更多馬腳。”
她站起來拍了膝蓋上的土，樹枝隨手丟回牆根底下。
“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李三是自己跑的，還是被人弄走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三天後的夜裡浮出了水面。
咸陽城東門，子時過了三刻，守城的兵換了第二輪崗。
新上來那個兵端著火把沿城牆根走例行巡查時，靴底踩到了一灘溼滑的東西，他低頭一照，火光落到地面上映出來的是一片暗紅色的水跡，水跡從牆角一路蔓延到一個蜷縮在牆根陰影裡的人形上。
火把湊過去時，那人的臉在火光裡顯出來，眼睛半睜著，瞳孔己經散了。
後腦的頭髮被一大片黑紅色的血糊在一起，血己經不流了，幹成了殼。
穿著宮衛制服，腰間的鐵牌還掛著，牌子上的編號對得上名冊裡那個連續三天沒到崗的名字。
李三。
（??_??）
章邯趕到的時候，屍體旁邊己經圍了一圈人，他把人轟散，蹲下去翻了屍體的衣袖和腰帶，什麼都沒搜到，乾淨得像被人仔細清理過。
“後腦一擊斃命，手法很利落，力道精準，不像是臨時起意。”
跟在他身後的驗屍仵作摸了摸屍體的手腕和脖頸，報了個時間。
“死了大約一天半，不是今夜殺的，是前夜。”
章邯站起來，靴底踩到那灘血跡邊緣，黏膩的觸感從鞋底傳上來。
“前夜殺了，今夜才被發現，中間有人把屍體從別處搬到了城牆根底下。”
“為什麼搬到城門口。”
跟他來的副手不理解。
“送給我們看的。”
章邯把火把往那張死去的臉上照了照，火光在那雙半睜的眼睛裡映出一點暗紅的光。
“李三知道太多東西，他一跑，通達行的人比我們還著急，跑出去的人是最大的風險，萬一被我們抓到審出口供，整條線全得斷。”
他把火把交給副手，從袖口裡摸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
“所以他們自己先動手把人滅了，滅完之後把屍體扔到城門口，就是告訴我們，別找了，人己經死了，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
副手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幹。
“這幫人下手夠狠的。”
“對自己人都狠，對我們還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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