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己經廢棄了，沒有人。”
副將把木箱放到案上的時候箱底和木面碰出一聲悶響。
“但來不及帶走的東西不少。”
糯糯把箱蓋掀開，裡面碼著幾袋糧食和一箱銅錢，糧袋上還有咸陽府庫的火漆印，銅錢是通行的半兩制式，成色不新不舊。
她把糧袋和銅錢撥到一邊，目光落在箱底壓著的一沓紙上，紙邊己經被火燎過，焦黑的痕跡從一角蔓延到中間，大半個頁面都燒沒了，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還能辨認。
“名冊。”
糯糯把那疊紙小心翼翼地抽出來，焦邊的碎屑落了她一手，她湊到燈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墨跡被火烤過之後顏色變深了，反倒比沒燒的部分看得更清楚。
第一頁殘存的內容是幾個人名和對應的職務，大部分燒得只剩偏旁部首，但第二頁底下那一行相對完整，三個字清楚楚地躺在焦黑邊緣的白紙上。
徐福。
糯糯拿著那張紙的手停住了，正在翻頁的動作就那麼懸在半空，燈火映在她瞳孔裡跳了兩下。
“徐福？”
青鸞湊過來看了一眼，一臉茫然。
“那個修公廁的方士？”
糯糯把那張紙放回案面上，手掌覆在上頭沒有按下去，指尖微翹著，像是怕碰碎了那幾個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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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被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通達行的名冊上。”
糯糯沒回答青鸞的話，她的腦子裡正在飛速地轉著幾個齒輪，齒輪之間咬合的聲音像是蠶啃桑葉那種細碎的沙響。
徐福，方士出身，一年前被嬴政以欺騙罪名貶去監修公廁和排水系統，人就關在咸陽城外的一個小院子裡，有人看管但不算嚴。
如果他真的跟通達行有聯絡，那當初被貶去做這種不起眼的活計，到底是嬴政的懲罰還是有人在幕後推了一把？
一個被貶到修公廁的人，每天接觸的是城中最底層的排水管道和下水設施，出入的是咸陽城裡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角落，恰是最適合暗中傳遞訊息的地方。
“章邯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副將說章軍在山谷裡做最後的清查。”
“等他回來，讓他首接來見我，不管多晚。”
糯糯把那疊燒殘的名冊用一塊乾布包起來，塞進案底的暗格裡，動作和嬴政放那張糧道地圖時如出一轍，暗格蓋子合上的咔嗒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得格外分明。
“另外，讓人去查一下徐福這一年的所有出入記錄，他去過哪裡修過什麼工程走過哪條路見過什麼人，全部給我列出來。”
青鸞應了一聲，轉身要走時又被糯糯叫住。
“還有，別讓徐福知道我們在查他，一切照舊，該修公廁修公廁，該睡覺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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