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湊過來看，眯著眼睛端詳了半天。
“這些小疙瘩是什麼？蟲卵？”
“不是蟲卵卵！這是根瘤瘤！”
糯糯小心翼翼地掰下一顆，用指甲掐開，裡面柔軟的組織呈粉紅色。
“根瘤裡住著特別小特別小的東西西，小到眼睛看不到的那種種。它們能把空氣裡的一種養分養分，抓住了塞到土裡去去。等於大豆的根根在地底下偷偷幹活活，免費給土地施肥施！”
她把掐開的根瘤遞到鄭國面前。
“所以種過大豆的地地，土會變肥肥。第二年再種粟米米，粟米就能吃到大豆根根留下來的養分養分，長得特別好好！”
鄭國接過那顆掐開的根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低頭看了看地裡那片精神抖擻的大豆苗。
老陳頭也湊過來看，臉上的表情從不服氣變成了目瞪口呆，最後定格在一種古怪的敬畏上。
老陳頭：（ˊ；⊙ω⊙；ˋ）
“豆子的根底下還藏著這種門道？小老兒種了四十年地，竟不知道腳底下還有這種寶貝。”
糯糯得意地哼了一聲，把根瘤上的泥土擦了擦，重新放回土裡。
“所以輪作的時候候，大豆是最重要的一環環。粟米薅了土裡的肥肥，大豆再把肥補回來來。一薅一補補，地就永遠不會瘦了了。”
鄭國放下竹牌，在田埂上走了兩個來回，走到第三圈的時候站住了。
“殿下，如果這個理論經試驗田驗證沒有問題，老夫想把它寫成正式的文書呈報陛下。”
“寫寫寫！趕緊寫寫！”
糯糯拍著小手蹦了兩下。
鄭國回去之後沒日沒夜地寫了三天，把糯糯說的輪作原理結合他自己幾十年的農耕經驗，整理成了一份正式的呈書，題名叫《農耕輪作法》。
帛書送到章臺宮那天，嬴政正在批奏章。
他展開帛書從頭看到尾，看得很慢，有些段落反覆讀了兩遍。
放下帛書之後，他沒有立刻批示，而是端著茶碗坐了很久。
當天晚上，糯糯在長樂殿準備睡覺，嬴政忽然來了。
他坐在糯糯的小榻邊上，把她撈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今天看了鄭國呈上來的輪作法。”
糯糯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爹爹覺得怎麼樣樣？”
嬴政沉默了兩息，手指在她後背慢慢地拍著。
“朕以前以為，土地的力量是恆定的，用盡了就荒了，換一塊新地接著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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