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糰子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嘴唇抖了兩下，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枕頭上。
她前世活了五十八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實驗室爆炸都經歷過兩回。
但這具三歲的身體不聽使喚。
腎上腺素退潮之後，激素水平像過山車一樣往下墜，恐懼和委屈一股腦地湧上來，攔都攔不住。
“爹爹。”
她張開兩條小短胳膊，聲音又啞又軟。
嬴政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小糰子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胳膊抱著他的脖子，腿夾著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肩窩裡，渾身還在一陣一陣地打顫。
嬴政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笨拙地拍著她的腦袋。
拍了兩下，節奏不對。
又拍了兩下，力道不對。
嬴糯糯在他肩膀上“嗚嗚”了一聲。
嬴政：（ ； ˊ?ˋ）
他這一輩子帶過百萬大軍，指揮過滅國之戰，但給一個三歲小孩拍背這件事，難度竟然比攻打楚國還大。
他深吸了口氣，把力道調到最輕，頻率放到最慢，一下，一下。
嬴糯糯的顫抖漸漸小了。
“糯糯。”嬴政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懷裡這個小東西能聽到。
“嗯？”
“朕掃滅六國，唯一沒滅乾淨的，是人心。”
他停頓了一息。
“但你記住，從今往後，誰敢碰你一根頭髮，朕滅他九族，掘他祖墳，讓他在這天底下連一抔黃土都留不下。”
嬴糯糯的眼淚還在流，但她攥著嬴政衣領的小手慢慢鬆開了。
她把臉從他肩窩裡抬起來，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用力地點了一下小腦袋。
“糯糯不怕了。”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眼睛裡有一團火在燒。
她確實不怕了。
不是因為嬴政說要滅人九族。
而是因為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這些六國餘孽之所以能興風作浪，根子不在刺客，在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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