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早晨來宮裡時涼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抬起頭看向嬴政，聲音變得慎重了三分。
“陛下，若公主殿下所言屬實，冬麥返青期遇寒潮，確實是滅頂之災。”
李斯站在一旁，手裡的竹簡握得緊了。
“如何應對？”
嬴糯糯從扶蘇脖子上拍了拍他的腦門。
“放糯糯下來來。”
扶蘇把她放到沙盤旁邊的小凳子上。
嬴糯糯拿起旁邊嬴政批奏摺用的毛筆，在沙盤的沙面上歪歪扭扭地畫了起來。
“第一一，鋪草簾簾。”她畫了一條線，上面蓋了一層波浪。“把稻草草鋪到麥田田上面面，厚厚的，蓋住苗苗，就像給麥麥蓋被被。”
“第二二，挖溝溝。”她在田邊畫了一道歪歪的溝。“田邊邊挖一條淺溝溝，引水水進去去，水水比空氣氣暖暖，能幫田田保溫溫。”
“第三三，還沒來得及收的菜菜，趕緊摘摘，搬到地窖窖裡。”她在角落畫了一個方塊。“凍壞了就白種了了。”
鄭國拄著柺杖，一步步走到沙盤前，彎腰把她畫的每一筆都看了個仔細。
他沉默了幾息，緩緩點了頭。
“草簾保溫之法，老臣年輕時在韓地見過類似的做法，只是沒這麼精細。”
他直起腰，看向嬴政。
“陛下，此事寧可信其有。備草簾。挖溝渠。收窖蔬菜，即便寒潮不來，也只是多費幾日人力，不虧。但若真來了，關中百萬畝冬麥的生死就在這三日之間。”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兩下。
“蒙恬。”
殿門口值守的內侍跑了進來。
“傳蒙恬入宮。”
一個時辰後，蒙恬甲冑未卸就趕到了。
嬴政只說了一句話。
“調三千人，聽鄭國調遣，三日之內，把關中主要麥田全部鋪上草簾。”
蒙恬領了軍令，轉頭看了一眼沙盤旁邊那個踩著小凳子趴在沙盤邊緣打哈欠的小奶糰子。
他沒多問，抱拳出了門。
三天後，倒春寒來了。
來得比糯糯說的還要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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