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犁轅。
“這彎把子是怎麼回事？我平時扶犁得彎著腰使勁往下壓，扶這個犁，人站直了就行。”
鄭國彎腰看了一眼犁轅的弧度，又回頭看了一眼扶蘇肩頭那個已經徹底醒了。正歪著腦袋看熱鬧的小奶糰子。
“公主殿下，這犁轅彎成這樣，是什麼道理？”
嬴糯糯從扶蘇肩上探出整個小腦袋，小手指了指犁轅的彎曲處。
“彎彎的犁犁，力氣往前走走，不往下掉掉。”
她用小手比劃了兩下。
“直直的犁犁，人要往下壓壓，力氣分了一半去壓壓，牛牛隻剩一半力氣拉拉，累累的。”
她又比劃了一下彎曲的犁轅。
“彎彎的犁犁，人不用壓壓，力氣全給牛牛拉拉，牛牛不累累，人也不累累。”
鄭國：（????ˊ?ˋ????）
省力的原理他用了五十年沒琢磨明白，被一個奶娃用“彎彎”“直直”四個字講透了。
他扭頭看向蒼伯。
“蒼伯，你覺得這犁，一個月能打幾把？”
蒼伯搓了搓手上的老繭，算了算。
“我帶五個徒弟，趕工的話，一個月二十把。”
“太慢了。”
開口的不是鄭國，是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的李斯。
他走到犁旁邊，蹲下來把犁頭翻過來看了看底面，又看了看犁壁的接合處，手指敲了敲鐵面。
“蒼伯，如果給你再撥二十個鐵匠，十座新爐子，鐵料管夠，一個月能打多少？”
蒼伯愣了一拍，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如果人手和料子都夠，一個月，少說兩百把。”
李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扶蘇。
“長公子，此事臣想即刻奏報陛下。”
扶蘇點了點頭。
李斯從袖中取出竹簡，當場蹲在地頭上就開始寫奏摺，筆速快得像在趕集。
李斯：（ó_ò?）
一個丞相蹲在泥地裡寫奏摺，少府的人在旁邊看得一臉恍惚，覺得今天的畫風跟平時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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