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糯糯見聽眾多了一個，更來勁了，拿樹枝在沙地上畫了一隻手。
手畫得像個五爪章魚，但意思到了。
“淳于伯伯，你知道人為什麼會肚肚疼疼嗎？”
淳于衍捋了捋短鬚。
“風寒入體，邪氣侵脾胃。”
嬴糯糯搖了搖小腦袋。
“不對不對。”
淳于衍的鬍子翹了一下。
淳于衍：（?????；）
行醫二十年，被一個三歲娃說“不對”，這感覺比被太醫令當眾考核還刺激。
“手手上面面有小蟲蟲。”嬴糯糯在手的周圍畫了好幾個小點點。“特別特別小小的蟲蟲，眼睛看不見見的。”
她把樹枝指向嘴巴的位置。
“手手上的小蟲蟲，跟著吃的飯飯一起到肚肚裡面面，小蟲蟲在肚肚裡亂跑跑，人就生病病了。”
淳于衍的嘴張了張，想反駁，但一時又找不到切入點。
肉眼看不見的蟲子？這說法他聞所未聞。
但他行醫多年，確實見過一種情況，同樣的食物，用手抓著吃的人比用箸夾著吃的人更容易鬧肚子，他一直以為是體質差異，從來沒想過跟手有關係。
“所以呢？”淳于衍的語氣從質疑變成了認真。
“所以吃飯飯之前前，要洗手手。”嬴糯糯在沙地上畫了一盆水，把那隻五爪章魚手伸進水盆裡。“用水水把小蟲蟲沖掉掉，再吃飯飯，肚肚就不會疼疼了。”
淳于衍沉默了很久。
他回想了一下太醫署裡那些常年拉肚子的小太監，大部分都是在灶房裡幹活的，一天到晚手上沾滿了各種東西，吃飯的時候隨便在衣服上擦兩下就開吃。
他又想了想那些大戶人家的孩子，飯前丫鬟端水伺候淨手是規矩，反而很少鬧肚子。
這個規律他從來沒有當回事，但被糯糯這麼一說，邏輯居然通了。
淳于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衝糯糯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此法臣回去便在太醫署試行，若當真有效，臣再來稟報。”
嬴糯糯仰著小腦袋衝他笑了笑。
“淳于伯伯，不光洗手手哦，做飯飯的水水也要燒開開了再喝喝，涼水水裡面面小蟲蟲更多多。”
淳于衍的腳步停了一拍，回頭看了她一眼，默默點了點頭，拎著藥箱走了。
花園裡又只剩下兄妹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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