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白的帛面在受熱之後，淡黃色的字跡像是從布紋裡滲出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顯現了出來。
密密麻麻，排列整齊。
嬴糯糯把帛面舉高了一些，仰著小腦袋，圓溜溜的大眼睛映著火光，聲音清清脆脆的。
“哥哥哥哥！這個帕帕會變魔術術，有字字出來了！”
扶蘇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他一步邁過去，把帛面從糯糯手裡接了過來。
目光落到帛面上的那一刻，他的臉色變了。
字跡雖然用了某種簡寫密碼，但扶蘇自幼熟讀百家之書，辨識能力遠超常人，逐字破譯之下，內容讓他的指尖一陣陣發涼。
“三月十七日，帝至長樂殿，停留半個時辰，與長公子議北軍糧草南調一事。”
“三月十八日，丞相府遣人送鐵犁推廣進度冊，長公子過目後轉存書房西櫃。”
“三月十九日，帝提及長城加固之意，令蒙恬核驗民夫數目。”
扶蘇：（????ˊ?ˋ；）
每一條，時間精確到時辰，內容精確到人名和地點。
這不是普通的日記，這是一份情報日誌，記錄了嬴政在長樂殿的一切言行要事，以及扶蘇經手的軍政資訊動向。
扶蘇抬起頭，看向嬴糯糯。
三歲的小奶糰子站在燈盞旁邊，火光在她的小臉上鍍了一層暖色，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亮晶晶的，沒有一絲驚訝。
她早就知道了。
扶蘇的喉結動了一下，手指把帛面攥緊。
“糯糯。”
“嗯嗯？”
“這東西，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嬴糯糯歪了歪小腦袋，伸出三根胖手指。
“三天天以前前。”
扶蘇閉了一下眼睛。
三天。
這個三歲的奶娃子發現了宮裡有間諜，整整忍了三天沒聲張，頂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跟間諜同吃同住，還設了局驗證，布了餌釣人，所有動作串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扶蘇在這一刻忽然覺得，他十八年來讀的那些兵書和策論，加起來可能都沒有他妹妹一場過家家來得實用。
他深呼吸了一次，把帛面貼身收好，蹲下來平視著糯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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