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的身子晃了一下。
“沒，沒有人教，是兒臣自己......”
“朕再問一遍。”
嬴政的目光像一柄看不見的刀，從胡亥的頭頂削到腳底。
“誰教你去的？”
胡亥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磚上。
“是，是趙府令，他說，他說糯糯搶了兒臣的東西，說父皇不疼兒臣了......”
嬴政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沒動了。
整個御書房安靜了大約二十個呼吸的時間，安靜得能聽到窗外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然後嬴政開口了，語氣平得跟在唸公文一樣。
“趙高說父皇不疼你，你就信了？”
胡亥哭得更兇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兒臣錯了，兒臣不該聽他的話......”
“你確實錯了。”
嬴政站起來，走到胡亥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錯在分不清誰是真心對你好，誰是拿你當刀使。糯糯種那些東西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她想的是讓大秦的百姓冬天有口熱乎飯吃。你踩苗的時候想的是什麼？你想的是自己那點委屈。”
胡亥把頭埋到地上，哭聲悶在地磚裡甕甕的。
嬴政看著他的後腦勺，眉頭擰了一下，聲音沉了三分。
“你若再動試驗田一根草，就去上郡吃沙子。”
胡亥的哭聲戛然而止。
嬴政：（ˊ?ˋ）
上郡。
那是蒙恬駐軍的地方，風沙大得睜不開眼，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凍掉，離咸陽城千里遠，連個像樣的廚房都沒有。
胡亥的哭聲變成了抽噎，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行了，回去抄《秦律》五十遍，抄完拿給扶蘇檢查。”
胡亥抹著眼淚膝行退了出去，從頭到尾沒敢再多說一個字。
門關上之後，嬴政站在案後，手掌按著桌面，手指關節收了又松。
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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