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詳實，分析到位，方案可行性有理有據，甚至連推廣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阻力都列了出來，附了解決辦法。
嬴政看完最後一卷，把竹簡放回桌面，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殿上所有人的呼吸都提了半拍。
“這些想法，是你自己想的，還是糯糯教的？”
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問得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扶蘇站直了身體，沒有猶豫。
“糯糯種下了種子，但長成什麼樣的樹，是臣自己選的。”
嬴政：（ˊ?ˋ）
他的手指在竹簡上停了兩息，然後收回去放到了扶手上。
嬴政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殿上的大臣們開始偷偷互相使眼色。
然後他開口了。
“准奏。”
兩個字，乾乾脆脆。
群臣還沒來得及反應，嬴政又加了一句。
“長子有此見識，朕心甚慰。”
八個字落在大殿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湖，漣漪一圈一圈擴開。
扶蘇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著頭跪在殿中，眼眶熱得發燙，但他死死忍住了，沒讓任何一滴水掉出來。
十八年了。
這是父皇第一次在朝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誇他。
李斯站在旁邊，看著這對父子，嘴角終於有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他在心裡盤了一下扶蘇策論中的細節，不得不承認，這個方案比他自己前幾天草擬的推廣計劃周全了至少三成。
長公子開竅了。
李斯：（ˊ?ˋ）
不對，不是開竅，是那個三歲的小祖宗把他的竅給敲開了。
散朝之後，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扶蘇走得最快，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正殿，穿過兩道宮門，直奔長樂殿。
糯糯正蹲在花園裡給那幾棵綁了夾板的土豆苗澆水，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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