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腰間的皮囊裡摸出了一塊東西，用粗布包著的，拳頭大小。
“小公主，末將在北疆撿到一塊好看的石頭，給你帶回來了。”
嬴糯糯接過來，小手把粗布一層層扒開。
石頭露出來的那一瞬，她的手指停了一拍。
那塊石頭表面有一層孔雀綠的結晶層，夾雜著暗紅色的條紋，形狀不規則，但斷面上的礦物紋理清晰可見。
嬴糯糯翻了個面，又翻了個面。
她腦海裡的資料庫已經在高速運轉了。
孔雀石伴生礦，含銅量極高，表面氧化層呈現典型的鹼式碳酸銅特徵，暗紅色條紋是赤銅礦的伴生脈。
這不是石頭。
這是一塊品相極好的銅礦石。
嬴糯糯：（ˊ?ˋ...）
她的心跳快了兩拍，但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笑嘻嘻地把石頭抱在懷裡。
“好漂亮亮！恬恬叔叔，這個石頭石頭是在哪裡撿的呀？”
蒙恬想了想。
“在居延澤西邊，有一條幹涸的河溝，兩岸的崖壁上到處都是這種顏色的石頭，末將覺得好看就敲了一塊下來。”
“到處都是？”
“嗯，整面崖壁都是綠的。”
嬴糯糯的小手在礦石上摸了兩下，把產地牢牢記在了腦子裡。
居延澤西，乾涸河溝，整面崖壁的孔雀石。
那不是一塊礦石，那是一座銅礦。
她把石頭往懷裡緊了緊，抬頭衝蒙恬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恬恬叔叔，糯糯好喜歡歡！”
蒙恬被這個笑晃了一下，粗糙的大手撓了撓後腦勺。
蒙恬：（ˊ??ˋ?）
他哪裡知道自己隨手敲下來的一塊“好看石頭”，在這個三歲奶娃眼裡值多少座兵工廠。
宴席散得很晚，群臣一個個摸著滾圓的肚子告退，好幾個郡守走路都打擺子，紅薯吃得太撐了。
嬴政抱著半睡半醒的糯糯站在章臺宮的高臺上，萬千燈火的咸陽城鋪在腳下，遠處是黑黢黢的城牆輪廓，再遠處是關中平原的曠野。
夜風吹過來，帶著春天的潮氣和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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