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拿著毯子回來的時候，糯糯已經乖乖躺好了，小臉蒼白，但眼神比剛才清亮了不少。
嬴政還守在榻邊沒走，他的手掌一直蓋在糯糯的額頭上，感受著那層不正常的熱度。
糯糯拉了拉他的袖子。
“爹爹，幫糯糯叫淳于爺爺來來好不好？”
嬴政皺了一下眉。
淳于衍是太醫院裡年紀最大的老御醫，平時不怎麼出診，專門負責藥材鑑定和毒物甄別，是個悶葫蘆性子，但真本事比太醫令紮實三倍。
“怎麼不要太醫令，要淳于衍？”
嬴糯糯眨了眨眼睛，聲音小小的。
“太醫令爺爺看不出出糯糯的病病，淳于爺爺會看毒毒。”
嬴政的手指在她額頭上停了一拍。
嬴政：（ˊ ? ˋ凸）
他沒有追問“你怎麼知道是毒”這種問題，因為他女兒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到目前為止沒有錯過一次。
“來人，傳淳于衍。”
淳于衍來得很快，一刻鐘不到就到了長樂殿。
七十歲的老頭子，背有點駝，走路帶風，進門先給嬴政行了禮，然後蹲到榻前，把了一遍脈，兩道白眉擰成了麻花。
“陛下，公主殿下脈象確實偏弱，但這個弱法不太對勁，像是有外邪在緩慢侵體，不是風寒，不是食滯。”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像中毒。”
嬴政的下頜線繃成了一條直線。
嬴糯糯適時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隻白玉碗，遞向淳于衍，奶聲奶氣，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淳于爺爺，糯糯的奶奶，黑黑的，不好喝喝。”
淳于衍接過碗，揭開蓋子聞了一下，老臉上的皺紋全擠到了一起。
他從藥箱裡取出自己的銀針，蘸了一下碗底的奶漬。
針尖發黑。
淳于衍：（ˊ⊙Д⊙ˋ）
他的手抖了一下，把碗蓋重新扣上，雙手捧著碗跪到了嬴政面前。
“陛下，這碗羊奶裡摻了雄黃和硝石的混合毒物，劑量不大，但若持續攝入，七日之內肝脾必損，半月之後便是扁鵲再世也回天乏術。”
長樂殿裡安靜了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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