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你在朕身邊十幾年了。”
“是，臣伺候陛下十七年了。”
“十七年，朕待你如何？”
趙高的額頭又磕了下去，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嬴政站起來，繞過御案，走到趙高面前。
趙高感覺到一雙靴子停在了自己鼻尖前面，龍袍的下襬在眼前晃了晃。
嬴政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壓下來，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趙高，你好自為之。”
六個字。
趙高的脊樑骨涼了個透。
不是赦免，不是追究，是一句不鹹不淡的“好自為之”。
這比當場砍頭還可怕。
趙高磕了最後一個頭，退出了章臺宮。
他走出宮門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汗水和額頭上磕出來的血混在一起，沿著鼻樑淌下來，他連擦都沒擦。
回到府中，他關上書房的門，靠著牆根滑坐在地上。
內衣已經溼透了，貼在後背上冰涼冰涼的。
趙高閉上眼睛，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蟄伏。
停掉一切，把所有的線都收起來，像一條蛇一樣盤在洞裡一動不動，等嬴政的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情上去。
等多久？
等到他忘了這件事。
不，嬴政不會忘。
那就等到一個更大的事情把他的精力佔滿，等到他顧不上來查趙高。
趙高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得生疼。
門外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胡亥的聲音。
“老師，老師你在嗎？”
趙高的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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