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淳于爺爺爺？”
淳于衍沒回話。
他慢慢在藥案前坐了下來，雙手撐著案面，肩膀聳了起來，頭低著。
糯糯走過去，繞到他面前，看見了他的臉。
淳于衍在哭。
六十多歲的老太醫，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淌，砸在藥案上，啪嗒啪嗒地響。
他沒出聲，就是眼淚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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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他膝蓋前面，兩隻小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沒說話。
淳于衍哭了好一會兒，用袖子把臉一抹，吸了吸鼻子，聲音嘶嘶的。
“殿下見笑了。”
“沒有沒有。”
“老臣只是想起了建元十三年，咸陽大疫，死了三千多人。那時候老臣剛進太醫署沒幾年，日夜不停地給人開方子，用了所有能想到的藥，還是死了那麼多。”
他低頭看著帛布上那三行藥方。
“要是那時候有這三張方子，哪怕只有預防方那一張，都不至於死那麼多人。”
糯糯的小手把他的袖子攥得緊緊的。
“以後不會了不會了。”
她的聲音奶聲奶氣，但說這四個字的時候，一點含混都沒有。
“淳于爺爺爺的方子方子，以後會救好多好多人人。”
淳于衍看著面前這個三歲的小糰子，把眼淚又擦了一把，乾澀地笑了一聲。
“老臣信。”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扶蘇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卷竹簡，進門看見淳于衍紅著眼眶，頓了一步，看了看糯糯，糯糯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有什麼訊息訊息？”
扶蘇把竹簡開啟。
“終南山下的採藥隊傳來急報。山下三個村子的感染村民，按你之前給的臨時方案用藥七天，全部出了結果。”
他把竹簡遞給淳于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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