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衍。”
“老臣在。”
“她說的這些，你覺得對不對？”
淳于衍抱著那沓帛條，沉默了三息，然後深深地拱了一躬。
“殿下雖年幼，但所言字字在理。水源被汙染這件事，老臣從未想到過，但細細推想，確是最合理的解釋。”
嬴政：（ˉ???ˉ）
他點了一下頭，聲音平穩。
“擬旨。”
糯糯沒等人遞紙筆，自己從袖子裡摸出炭筆，趴在嬴政膝頭，就著帛布開始寫指令。
三歲的小手握筆還是握不太穩，字歪歪扭扭的，大的大小的小，“水井”兩個字擠在一起像在打架，“石灰”寫得倒是端正，大概是這幾天寫太多遍了。
嬴政低頭看著她寫字的樣子，粗糙的大手輕輕按在她後腦勺上，拇指摩了摩那兩個絨球髮髻。
什麼都沒說，但眼底的溫度比殿裡的炭火還暖。
寫完了三條指令，糯糯吹了吹帛布上的炭粉，舉起來自己檢查了一遍，又添了幾個字。
“還有最後一件事事。”
“什麼？”
“讓蒙叔叔叔自己的水也換換！他那個人人，光顧著別人肯定忘了自己的的！”
嬴政低低地笑了一聲，笑意在嗓子裡轉了一圈才散。
“加上。”
帛布被卷好，塞進信筒，封上新泥，交給門口等著的信使。
信使接過信筒雙膝跪地。
“八百里加急，沿途驛站換馬不停人，多久能到齊地？”
蒙毅站在一旁算了算。
“五天。如果快馬不出意外，四天半。”
糯糯看著信使跑出去的背影，兩隻手搭在嬴政的大手上，手指頭不自覺地把他的衣袖揪出了兩道褶子。
嬴政沒把袖子抽回去。
五天後。
一騎快馬踏著黃昏的餘暉衝進了咸陽城。
信使渾身的灰土像是在泥地裡打過三個滾，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但手裡攥著的那捲竹簡舉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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