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錘定音。
朝會散了之後，李斯沒有直接回府，而是拐了個彎，去了東宮。
扶蘇正在偏殿整理從南方送回來的農事簡報，聽說李斯來了，放下筆出來迎。
“丞相今日朝會上替太醫學宮辯護，扶蘇很是感佩。”
李斯笑了笑，坐下來接過宮人遞來的茶。
“公子言重了，老臣只是說了句實話。”
他端著茶碗，吹了吹熱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不過，老臣有一點不成熟的想法，想和公子商榷。”
扶蘇的手在茶碗上停了一瞬，隨即穩穩端起來喝了一口。
“丞相請講。”
“太醫學宮建成之後，管理權歸誰？淳于衍是個好醫官，但他只懂看病抓藥，不懂行政運籌。學宮涉及招生，撥款，人事調配，藥材採買，這些都是政務範疇，交給一個純粹的技術官員，恐怕力不從心。”
扶蘇放下茶碗，看了李斯兩秒。
扶蘇：（ˊ???ˋ）
他聽懂了。
李斯的意思是太醫學宮的行政管理權應該歸丞相府。理由聽著合情合理，但核心是擴權。
“丞相所慮極是，扶蘇記下了。容我回去想想，再給丞相答覆。”
李斯也不急，笑著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加了一句。
“公子，老臣不是要攬權。只是太醫學宮關係大秦國脈，不能出岔子。”
扶蘇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他走遠。
笑容在李斯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的那一刻收了。
他轉身回到偏殿，徑直走去了長樂殿。
糯糯正蹲在窗臺底下啃一根黃瓜，黃瓜比她的小胳膊還粗，她兩隻手抱著啃得嘎嘣脆，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胸前的小圍兜已經溼了一片。
扶蘇在她面前蹲下來，把李斯的話原封不動轉述了一遍。
糯糯：（ˊ?o?ˋ）
她啃黃瓜的速度慢了半拍，圓眼睛轉了兩圈，嘴巴嚼了幾下，嚥下去，開口。
“讓李伯伯管行政政，淳于爺爺管教學學，誰都不吃虧虧。”
扶蘇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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