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叔叔你說你遠眺過仙山山，既然遠遠看到過過，總該看到點什麼東西長在上面吧吧？是樹還是草草？高的還是矮的的？”
盧生的額頭冒出了一粒細汗。
他在趙高面前那套“只提供可能性，不給承諾”的話術，在一個三歲孩子面前，忽然變得千瘡百孔。
因為這個孩子不按套路出牌。她不問你信不信，不跟你聊玄學，她問的全是最笨最直接的問題，距離多遠，水什麼味道，東西長什麼樣。
每一個問題都逼著你往細節裡鑽，而細節這東西，編起來最容易穿幫。
“貧道遠眺之時霧氣甚重，具體形態確實看不分明，但，但隱約可見紫光瑩瑩，似有靈草生於山巔。”
糯糯：（ˊ⌒?x⌒?ˋ）
她從小矮凳上站起來，趿拉著布鞋走到殿角的一個小花盆前面，雙手抱起來端到盧生面前。
花盆裡種著一株靈芝，傘蓋圓潤，顏色暗紫，長勢喜人。
“叔叔你看看，這個是糯糯花園裡的靈芝芝。”
盧生低頭看了一眼那株靈芝，不明白她要幹什麼。
糯糯把花盆擱在他面前的地上，小手指著靈芝，聲音依然奶聲奶氣，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說的仙草草，和我花園裡的靈芝芝長得一樣樣吧？紫紫的，亮亮的？”
盧生的瞳孔縮了一下。
“靈芝芝不是仙草哦哦，是普通的菌菌，山上到處都有有。”
她歪著腦袋，兩隻圓眼睛對著盧生一眨不眨。
“叔叔你那個仙山上看到的紫光光，是不是就是這個呀個呀？”
殿裡的空氣涼了一截。
盧生的臉從微紅變成了慘白，那張保養得極好的麵皮底下，骨頭都在發抖。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扶蘇端著茶碗，目光落在盧生身上，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味道。
扶蘇：（ˊ???ˋ）
嬴政從頭到尾沒出過聲，此刻放下了手中的奏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盧生身上，那種目光比殿外十月的秋風還冷。
他差點又上當了。
上一次是徐福的鉛汞丹藥，這一次是盧生的紫光仙草。
換了一張臉，換了一套說辭，本質沒變過。
“來人。”
嬴政開口了，兩個字砸在石磚地面上，迴響在整座大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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