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嬴政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批奏章，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李斯一眼。
“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
“是。”
嬴政把李斯擬好的章程翻了一遍，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不說話，提筆在批示欄寫了兩個字。
“甚善。”
嬴政：（ˊ?o?ˋ?）
他擱下筆，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那是東宮的位置，燈火還亮著。
這幾個月過下來，扶蘇的變化他看在眼裡。
會稽抗疫的泥濘洗掉了那層書生的青澀，田間地頭的太陽曬黑了那張白淨的臉，趙高的事又讓他明白了刀子的必要。
但最關鍵的那一刀，是糯糯砍的。
“百姓餓餓道理無用”，那句奶聲奶氣的話，把一個皇子從竹簡堆裡拽了出來，摁進了稻田和藥圃裡。
嬴政想到這裡，擱下手裡的硃筆，起身往長樂殿走了。
長樂殿裡安安靜靜的，糯糯趴在窗臺上，兩隻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啊晃，下巴擱在胖乎乎的小胳膊上，嘴巴鼓著，腮幫子上的肉擠成了兩團。
青鸞在旁邊繡帕子，偶爾抬頭看一眼小公主，看一眼又笑一下。
嬴政走進來的時候，糯糯翻了個身，趴在窗臺上沒動，只轉了轉眼珠子。
“爹爹。”
“怎麼不高興？”
“糯糯高興興。”
嬴政在她旁邊坐下來，一隻手搭在窗臺上。
“嘴巴鼓成包子還說高興？”
糯糯沉默了兩息，眼睛裡的光暗了暗，又亮了亮，像是在做一場艱難的內心掙扎。
最後她翻過身，坐起來，小手揪著裙角，聲音小小的。
“哥哥都不來陪糯糯玩了了。”
糯糯：（ˊ?o?；ˋ）
嬴政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哥哥忙。”
“糯糯知道忙忙，但是但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像蚊子哼。“糯糯想哥哥哥。”
嬴政沒說話，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起身出了殿門，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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