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拍了拍手，從腰間的小布袋裡掏出十個巴掌大的粗布包袱，往矮桌上一字排開。
布包鼓鼓囊囊的，繫著細麻繩，每個包上面還貼了一張小紙條，用糯糯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對應的郡名。
“這是給叔叔們的的。”
她拆開一個包，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三樣東西。
一小袋額外的種子，用油紙包好防潮。
一包曬乾的草藥粉末，旁邊附了一張紙條，寫著“蟲來了撒這個個”。
還有一小塊乾紅薯片，壓得扁扁的，表面撒了一層薄鹽。
“種子是備用的的，萬一路上受潮了就用這些補補。草藥是防蟲用的的，應急的時候能頂一陣子子。”
她拿起那塊乾紅薯片，小手舉得高高的。
“這個是路上當乾糧吃的的。糯糯親手做的的，不好看看，但能填肚子子。”
十個漢子接過布包，有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有的把那塊乾紅薯片舉到眼前端詳，有的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在抖。
沉了兩息，最年長的那個漢子率先跪了下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十個人齊齊跪在了棚子裡的泥地上，額頭觸地，聲音參差不齊但每個字都悶得厚實。
“小人等定不辱使命！種不出糧食來，提頭來見！”
糯糯被嚇了一跳，小手連連擺。
“不要不要！不用提頭頭！種不出來就再種種，多試幾次就行了了！”
她跑到最前面那個漢子面前，兩隻小手拽著他的袖子把人往上拉。
“叔叔們快起來來，地上涼涼的的。”
十個漢子站起來的時候，好幾個人都在偷偷拿袖子擦眼睛。
糯糯仰頭看著這些比她高出五六個頭的壯漢們，小包子臉上全是認真。
“叔叔們，種田田不難，難的是讓老百姓相信你們們。”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但每個字都落得踏實。
“所以你們到了之後後，不要催百姓種種，先自己種出來來給他們看看。用事實說話話，最管用用。”
王大使勁吸了一下鼻子，把布包塞進懷裡，拍了拍胸口。
“殿下的話，小人刻在骨頭上了。”
扶蘇站在棚子外面，靠著一棵槐樹，手臂抱在胸前，從頭看到尾。
十個農學使魚貫走出棚子的時候，每個人從他面前經過都行了一個禮，步子又重又快，脊背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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