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嗓門又高了半寸。
“全域性？南海郡的駐軍在流血，丞相坐在咸陽考量全域性，那些死掉的將士等得了丞相考量清楚嗎？”
李斯：（ˊ；???；ˋ）
大殿裡的氣氛像被抽乾了水的渠底，乾燥又緊繃。
文官站一排，武將站一排，中間隔著三丈寬的青石地面，誰也不看誰。
嬴政坐在上面，一隻手搭在龍案的邊緣，指尖慢慢地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插嘴。
敲到第七下的時候，殿門口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滿朝文武同時回頭。
糯糯站在殿門的門檻後面，兩隻小手扒著高過她腦袋的門檻，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青鸞站在她身後，彎著腰，滿臉都是“我攔不住她”的無奈。
嬴政看到她，敲案子的手停了。
“怎麼來了？”
糯糯費力地翻過門檻，小短腿一邁一邁地走進大殿，走到嬴政的龍案旁邊，仰著腦袋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來面對滿殿的大臣。
她聽完了。
從蒙恬要調兵開始，到李斯反對，到兩個人拌嘴，她趴在殿門外面聽了個一字不漏。
大殿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四歲的奶娃身上。
糯糯沉默了兩息，伸出小手，怯怯地拽了拽嬴政垂在龍案邊的袖角。
“爹爹。”
“嗯。”
“打打仗仗，要花很多錢錢和人人。”
嬴政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她。
糯糯的手指絞著他的袖口，聲音軟軟的，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能不能......先不打打？”
蒙恬的眉頭擰了起來，嘴唇動了一下，被旁邊的蒙毅一把按住了胳膊。
糯糯吸了一下鼻子，抬起頭來，亮晶晶的眼睛裡裝著整個大殿。
“糯糯有別的辦法法。”
滿殿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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