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試試試試。”
接下來半個月，鐵器坊的那座小窯幾乎沒熄過火。
石灰石要先敲碎，黏土要曬乾研細，鐵礦渣要篩去雜質，三樣東西按比例混合之後填進窯裡，燒一天一夜，出來的是一坨灰撲撲的硬塊。
前三爐全廢了。
第一爐溫度太低，出來的硬塊一掰就碎，跟幹泥巴沒區別。
第二爐溫度夠了，但石灰石沒敲碎，大顆粒沒燒透，磨出來的粉加水之後不凝固，泡了三天還是一灘稀泥。
第三爐配比出了問題，鐵礦渣放多了，磨出來的粉是黑色的，蒼伯加水攪了攪，聞了一下，連連搖頭。
蒼伯：（ˊ;??益?;ˋ）
“不對不對，這玩意兒臭得跟牛圈似的。”
糯糯蹲在窯邊上，盯著第三爐的廢料看了半天，翻出配方紙，在鐵礦渣的用量旁邊改了一個數字。
“少放一半一半，再試試。”
第西爐出窯的時候是半夜。
蒼伯守了一整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從窯裡夾出那坨灰白色的硬塊，敲了敲，聲音清脆。
他把硬塊放到石磨上磨了一柱香，磨出來的粉細膩均勻，顏色灰白，手感滑溜溜的。
舀了半碗粉，加水，用木棍攪了攪，灰漿粘稠順滑，掛在木棍上不往下淌。
蒼伯把灰漿抹在兩塊磚頭的接縫上，壓實，放到一邊。
然後等。
兩天後，糯糯帶著扶蘇來了。
蒼伯把那兩塊粘在一起的磚頭捧出來，放在鐵砧上，遞給老吳一把鐵錘。
“砸。”
老吳掄起錘子，照著磚縫砸了下去。
哐的一聲脆響，火星飛了兩顆，錘子彈開了。
磚縫紋絲沒動。
老吳張著嘴，把錘子舉到面前看了看錘面，上面多了一個小坑。
老吳：（ˊ;°Д°;ˋ）
“這，這錘面都砸出坑來了，磚頭倒沒事？！”
蒼伯拿過那兩塊磚，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灰漿凝固的地方比磚頭本身還硬，接縫處光滑平整，指甲都摳不進去。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糯糯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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