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門被猛的被推開,明宗垣大步走回來,臉色鐵青,嘴唇發白,手指緊緊捏著打火機,捏得咯咯響。
他指著陽臺,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牙縫裡擠出來的:「萱萱,你真的讓那個老男人住在這裡了?」
明萱的目光順著父親的手看了過去,陽臺上,還在風中輕輕晃動的男士內褲和襪子,自己卻是忘了收起來,臉不由得微微紅了不少。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鎮定,伸手挽了一下耳邊的垂髮,淡淡道:「那天晚上我害怕,他留下來陪我。你在想什麼?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大叔是君子,和你想的那些齷齪事完全不沾邊。」
明宗垣站在客廳中央,胸脯劇烈起伏。
他想吼,但不敢。
女兒好不容易開始叫爸爸,對自己的態度也好了不少,他花了整整兩年才把父女關係從冰點拉到現在能正常說話的程度。
為了一個老男人再鬧翻,不值得。
但讓他就這麼嚥下這口氣,他又實在咽不下。
「萱萱。」他把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東西,「你還小,有些事能不發生就不要發生。你這麼聰明,懂爸爸的意思吧?」
明萱的臉徹底紅了,扭過頭,低聲道:「大叔跟別人不一樣,沒你想的那麼壞。再說了,你根本不瞭解他,憑什麼總把人往壞處想。」
明宗垣還想開口,卻被秦雲安制止了,連續壓了兩口呼吸,才把上湧的氣血壓回去。
明萱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她站起身,走到玄關把門拉開,「你還有事要忙吧,我要複習功課了。下回你來濱城,我再做新的甜點你吃。」
明宗垣愣在原地,看著女兒那張寫滿了趕緊走的臉,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
又是氣憤,又是後悔,早知道女兒會趕人,說什麼也要忍住。
事已至此,再留下去,只會讓女兒印象更差。
他嘆口氣轉過身,秦雲安也識趣的站了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公寓。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的那一刻,聲音不大,明宗垣卻感覺像一根針扎進了心口。
邁巴赫平穩的駛出星寓,拐上大學城主路,往隨園的方向開去。
冬日下午的陽光從車窗裡湧進來,照在明宗垣臉上,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都是那該死的老男人……
「雲安。」他的目光從飛速後退的街景上收回來,看向秦雲安,「你說,我這當爹的到底要怎麼做?」
「萬般努力,結果她對我的態度還不如對一個認識還沒幾天的老男人好。」
一聲嘆息後,眼底的疲憊和憤怒攪在一起,這個商場上說一不二的男人看起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秦雲安沉默了片刻,眉頭緩緩舒展開後才開口,「萱萱剛才不是說她跟紀羨打過電話了?按紀羨那個脾氣,要是女兒真被人欺負了,她早就飛過來了。但她沒來,說明她相信萱萱的判斷。」
明宗垣沉默了一會兒,目光重新落在窗外,沒有說話。
「宗垣啊,要不你趁這個機會,跟紀羨聊聊。你跟她多少年沒正經對過話了?萱萱差點出事,這就是個由頭。」
越說,秦雲安的眼神越亮,他湊近些,笑道:「你先問她這事,然後順帶問問她最近怎麼樣。她如果能回你一句,破冰就有戲。破冰了,接觸自然就會多,到時候不管是她,還是萱萱,你都能扯上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