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
她無數次想像過再見面會是什麼樣子，在街上偶遇，或者在某個聚會上碰見，或者根本不會再見。
她想了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在他的家宴上見面，所以，她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她想見陳昂，毋庸置疑，但她同時也怕見陳昂，她怕他會再次冷漠的對著自己。
靠在車窗邊，她手指無意識的在座椅上摩挲，只覺得胸口悶得透不過氣。
她很清楚，陳昂恨父親，但她不確定他會不會把這份恨意也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來。
「許局，咱們是回單位還是送你回家？」司機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
許青綰回過神，才發現車子已經快到縣城了。
她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七點半了，才想起女兒還沒接，她拿出手機撥了梅姨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陣才接通，梅姨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許小姐，是不是有空接昭璃了？我之前和曲太太透過電話，她們在鄉下農莊吃飯。」
「農莊？」許青綰愣了一下，心臟突然連跳幾下，「哪個農莊？」
「叫紅陽農莊，在青泥坳村……」梅姨把曲素萍留的地址報了出來。
許青綰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的收緊了，她張嘴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
紅陽農莊，曲太太，青泥坳村……
自己剛剛從那裡出來，剛剛碰見陳曦，陳曦一家人就在那個農莊吃飯。
所有資訊在她腦子裡同時炸開。
江寧人，姓曲，住在翠湖山莊，之前她就覺得太巧了，現在這三個資訊疊在一起，再加上和陳曦的偶遇，她就算想騙自己也騙不了。
所以，昭璃一直是跟她的親奶奶在一起。
許青綰閉上眼睛，強忍著微微發顫的身子，腦子裡又浮現出母親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
當時還真以為母親是認可鄰居，才放心讓昭璃跟著，現在回想起來，分明她早就知道，知道那個鄰居就是昭璃親奶奶。
她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對前座說了一聲：「調頭，回農莊。」
車子在路口掉頭的時候，許青綰已經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吳玉蓮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閨女，又怎麼了？就不能讓你媽歇歇？」
「媽。」許青綰的聲音很輕，握著手機的力氣卻在逐漸加重，「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嗐……你這孩子，我是你媽，我能瞞你什麼？」電話那頭，聲音懶散又無力。
「呵呵……」許青綰冷笑了一聲，「你嘴裡的鄰居阿姨，就是陳昂的媽媽，你別說你不知道。」
話音落下，整個空間都安靜了，直到兩秒後，吳玉蓮的聲音才響起來，而且語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真的嗎？哎呀，好巧啊。這真是老天有眼，昭璃自己就找到了她奶奶。我說難怪那老太太喜歡昭璃，合著是親奶奶，你說能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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